炉烟志

炉烟志

国王的帽子 著 历史军事 2026-05-1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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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骋,赵骋 主角
fanqie 来源
国王的帽子的《炉烟志》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铁锈与黎明------------------------------------------。。不是什么模糊的"我在哪"的困惑,也不是什么"难道是做梦"的侥幸——就是痛。纯粹的、不讲道理的、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痛。他的后脑勺像被人用铁锅狠狠拍了一下,整个颅骨都在嗡嗡作响,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着,每一次跳动都像有一根烧红的铁丝从耳朵后面穿进去。。——指尖摸到的是湿漉漉的、黏糊糊的东西。质地像半干的泥...

精彩试读

铁锈与黎明------------------------------------------。。不是什么模糊的"我在哪"的困惑,也不是什么"难道是做梦"的侥幸——就是痛。纯粹的、不讲道理的、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痛。他的后脑勺像被人用铁锅狠狠拍了一下,整个颅骨都在嗡嗡作响,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着,每一次跳动都像有一根烧红的铁丝从耳朵后面穿进去。。——指尖摸到的是湿漉漉的、黏糊糊的东西。质地像半干的泥浆,但气味不对。那是一种铁锈和内脏混合的气味,浓得像是有人把一块生铁塞进了他的鼻腔,然后在里面搅了一下。他猛地睁开眼睛,然后那股气味就有了具体的形状——一张脸,一张和他相距不到三寸的脸。那张脸的主人侧躺在地上,眼珠子半翻着,瞳孔已经扩散了,嘴唇张开,露出灰白色的牙龈。一道刀痕从左眉骨一直拉到右下颌,皮肉翻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茬和暗红色的肌肉纹理。。。那股酸水从胃底翻涌上来,冲到喉咙口,顶住了。但他没有吐出来——不是因为他勇敢,而是因为他整个人僵住了。那种恐惧不是"啊我好害怕"这种能被语言描述的情绪,而是一种从脊椎底部蹿上来的麻痹感,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身体在那一瞬间不是他的了。他的肺在拼命地吸气,但呼出去的气也变成了短促的、不受控制的抽噎。。。他的左脸颊贴着一片冰冷的、粗糙的泥土,地上铺着一层碎瓦砾和干涸的血痂,把他的脸颊硌得生疼。他的右小腿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很重,像是一根横梁,整条腿已经麻木到像一根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木头桩子。他用左手撑着地面,使劲抬起身子,脖子上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然后他看到了——。,曾经是城墙的东西。它矗立在他前方大约二十丈的地方,灰褐色的夯土墙体在夜色中像一头卧在地上喘息不止的巨兽,但它的脊背断裂了。城墙上段大约三丈宽的一段完全塌陷,碎土和城砖像一条土石瀑布倾泻下来,堆成了一个斜坡。城墙缺口的两侧,垛堞像被什么巨兽咬过一样参差不齐,在微弱的月光下投射出犬牙交错的阴影。。。赵骋确定自己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此刻它就在他脑子里,像一根钉子一样楔在那里,铁锈色的、带着血的。一同涌进来的还有一股陌生的、破碎的记忆——沙哑的号角声,铁蹄踏在冻土上的沉闷震动,有人在他耳边嘶吼着什么,但他听不清。那声音像隔着一堵厚厚的水墙传过来的,模糊而失真。。但他知道这是谁的。那个叫赵狗儿的十六岁少年的残存意识,像一块被砸碎的陶片,棱角分明地嵌在他的脑子里。,把额头贴在凉飕飕的泥土上。。
泥土的气味其实不难闻——压过了血腥味之后,它带着一种深秋特有的枯草和湿冷的气息。虫鸣声断断续续地响着,但总在某一个方向戛然而止,好像连虫子都在害怕惊动什么。夜风贴着地面吹过来,呼呼地穿过城墙裂缝,发出一种像人在低泣般的呜咽声。
没有喊杀声。没有马蹄声。没有号角。
安静了。
屠城结束了吗?还是这只是两次进攻之间的间歇?他不知道。他连现在是深夜还是黎明前都分不清——天太黑了,云层厚厚的,压得很低,月光只能勉强在云缝里漏出几丝银白色的线条。
右腿的知觉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来。首先是刺痛,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皮肤,然后是持续的钝痛,从被压住的部位辐射开来,沿着骨骼的走向一路蔓延到膝盖和脚踝。他开始用左手和左脚蹬地,一点一点地试图把右腿从横梁下面抽出来。每动一下,腿上的痛就加剧一分,疼得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流到左额的伤口上。
那是一种蛰人的、辛辣的痛。
伤口还在。他能感觉到那道口子从左眉梢上方一直延伸到额头中间,结了痂,但刚才的挣扎又把痂撕开了,温热的液体重新渗出来,沿着眼角往下淌。他用手背擦了一下,手背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他继续拔腿。
横梁是松木的,大约大腿粗,上面还带着被火烧过的焦黑色。他一点一点地蹭着地面往后挪,每挪一寸,横梁就跟着晃动一点,松动一点。他的皮甲后背在碎瓦砾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得出奇,每一次摩擦都让他心惊肉跳,生怕惊动了什么人。
终于,右腿脱出来了。
他一个翻滚,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右腿的痛感已经彻底回来了——不,不该叫痛感,那是一种想要把腿锯掉的冲动。膝盖以下的部分像被灌满了铅,沉甸甸的,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痉挛,脚趾完全不听使唤。他用双手**右腿,从小腿到大腿,用力地、毫无章法地**,试图让血液重新流过去。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眼睛没有闲着。
他趴在一座坍塌的箭楼旁边。这座箭楼原本应该是建在城墙内壁的,攻城战时被投石机砸塌了,木料和夯土散落一地,形成一个大约一丈高的小土丘。他刚才就是被压在这个土丘的边缘。四周散落着至少七八具**,穿着和他一样的皮甲,有的趴着,有的仰着,还有一具被横梁拦腰砸成了两截,上半身还在三四尺外,一只手指头微微弯曲着,像在抓什么东西。
他别过脸去。
胸腔里那股恶心的感觉又涌上来了,这次他没能忍住——他侧过身,捂住嘴,干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胃里是空的,只有苦涩的胆汁味残留在舌根。
他重新坐起来,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东西。
皮甲:一件老旧的熟牛皮甲,前胸和后背上各钉着三排青铜甲片,左肩的系带断了,整片左肩甲耷拉在胳膊上。前胸的甲片上有两道浅浅的刀痕,没有穿透。这甲救了他一命——如果箭楼的木梁不是砸在脑袋上而是砸在胸口,他可能已经被压断肋骨了。
环首刀:挂在右腰的皮带上。他***看了一眼,刀刃上三处米粒大的缺口,刀尖部位还有一道细微的裂纹。刀柄上的麻绳被血浸透了,握着的时候**腻的,像是握着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油脂。
腰带内侧:有一个很小的皮囊,里面摸到了三枚铜钱和一块打火石。就这些了。
没有水。没有干粮。没有备用的箭矢——他甚至连弓都没有。
赵骋把刀插回鞘中,坐在地上,闭上眼。
冷静。
他对自己说。但"冷静"这个词本身就很荒谬。一个现代大学生,九块钱麻辣烫都还没消化完,突然穿越到一座被屠城的古战场上,身上带着各种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连自己现在是谁都不完全清楚——这要怎么冷静?
但他的身体比他更诚实。心脏还在以每分钟一百二十下的速度狂跳,呼吸还是浅而急促的,手指尖冰凉,后颈的汗毛一直竖着。这些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他能控制的只有一件事——做出下一个决定。
留在这里,等天亮?如果天狼军在城里搜索残兵,他必死。
钻进废墟深处躲起来?也许能活过今晚,但明天呢?没有水,没有食物,伤口在发炎,他可能活不过三天。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他再次睁开眼,目光投向城墙缺口的方向。那边有风吹进来——这说明城墙外面是开阔地。如果他能从缺口爬出去,躲进山野里,也许能找到一条活路。
但他需要武器。需要水。需要活着的可能。
赵骋开始在**身上搜索。
第一具,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割裂伤,血已经流干了。他的腰间挂着一个皮囊,里面有小半袋水——馊了,但还能喝。赵骋没有犹豫,拧开塞子灌了两大口。水是温的,带着一股皮革和霉味,顺着干裂的喉咙流下去,像沙地里浇了一瓢水。
他把皮囊挂到自己腰上。
第二具,一个中年伍长,胸口被一支羽箭贯穿,箭杆已经折断,箭头埋在肋骨里。他的刀比赵骋的刀完好一些,刃口锋利——显然是战场**获后重新磨过的。赵骋把他的刀解下来,换掉自己那把缺口货。又在他腰间摸到了半块干饼,硬得可以当板砖用,砸在石头上发出咚的一声。他把干饼揣进怀里。
第三具……只剩下半截了。他翻了个身,差点踩到一截散落的小肠,在地上拖出一条暗红色的**痕迹,在月光下反射着暗沉的光泽。
他的胃再次翻涌。他咬住牙关,逼着自己多翻了四五具**,又找到了一小袋干粮——黍米炒面,混着沙子,每嚼一口都能听到牙齿碾碎小石子的咯吱声。他不在乎了。他把炒面倒进嘴里,用馊水冲下去,胃里终于有了点真实的充实感。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马蹄声。
从远处传来的,沉闷的、有节奏的震动。不是一匹,是一队。至少二十匹以上。马蹄踏在被血浸透的夯土路面上,发出一种特有的噗噗声,像有人在用力拍打一床潮湿的棉絮。声音从城中心的方向传来,正在向城墙这边靠近——天狼军的巡逻队。
赵骋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肋骨。
他四下一扫,目光锁定了最近的一处掩体——坍塌箭楼的废墟堆后面,一个被横梁和夯土搭出来的三角形空隙,刚好容一个人蜷缩进去。他把外露的环首刀压到身下,四肢着地,像一条狗一样钻了进去。后背紧贴着粗糙的夯土块,头顶是一根斜架着的木梁,嘎吱作响,随时可能再次塌下来。
他把呼吸压到最低,屏住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听到马上的人在说话——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喉音很重,像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咕噜声,夹杂着笑声。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废墟间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然后,脚步声。
有人从废墟上方走了过去。靴子踩在散落的木料上,踩得碎瓦砾哗啦作响。赵骋能透过木梁缝隙看到一条晃动的腿——羊皮裤,牛皮靴,靴底沾着暗红色的泥。
他的右手握住了刀柄。手心全是汗。
那个人停了一下。赵骋能看到他的靴尖正在转向——他就要往这边看了。赵骋的手已经开始发力,指节泛白,刀鞘的木头被握得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的身体自动摆出了迎战的姿势,甚至没有经过大脑的指令——那是赵狗儿在沙场上练出来的本能,即使换了灵魂也还在。
但他的主子,赵骋的大脑,给了他另一个命令。
别动。
那靴尖在原地碾了一下,转了半圈,然后走开了。脚步声逐渐远去,和马蹄声一起,消失在城墙另一侧的方向。
赵骋松开了刀柄。
他的手掌心里全是汗,虎口处发白。他慢慢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他蜷缩的狭小空间里带起了一股酸腐的气味——他自己的汗味、血腥味、旧皮甲的馊味、泥土的腥味,全搅在一起。
他没有立刻出去。
他蜷在三角空隙里,安静地等着,等着呼吸彻底平复下来,等着自己的手不再颤抖。他盯着前方黑暗中的墙根——那里有一道暗色的痕迹,像是什么液体沿着墙根流过之后干涸了,留下一道黑色的边界线,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大概猜得到。
外面终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云层裂开了一道缝,月光洒下来,照亮了废墟的一角。烟尘还在空中悬浮着,被月光一照,像无数细小的银屑在缓缓飘落。空气里有烧焦的木料味、铁锈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甜腻味——他说不出那是什么味道,但直觉告诉他,那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闻到的气味。
赵骋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他站在废墟旁,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左额的伤口又渗血了,他用袖子擦了一下,袖口立刻洇开了一块深色的印记。他抬起头,看向城墙缺口的方向。
月亮正从云层的间隙中滑过,在城墙上投下一道移动的光斑。那道光斑缓慢地、无声地掠过城墙缺口,照亮了缺口处堆积的夯土和碎石,也照亮了城楼方向悬挂着的那些影影绰绰的黑点。
赵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了过去。
那是一些粗糙的木杆,竖着插在城墙的垛堞之间。每根木杆的顶端都悬挂着什么,在夜风中缓缓地摆动着。隔着二十丈的距离,他看不清那些东西的细节——只能分辨出那是某种深色的、沉甸甸的东西。
但风把气味送了过来。
同样是铁锈味。同样带着那种他不想再闻到的甜腻。
赵骋低下了头。
他的手紧紧握着那柄缴来的环首刀,刀鞘的木头硌得他的指骨生疼。他咬紧牙关,感受着牙根传来的酸痛,感受着嘴里的铁腥味——他不知道那是牙龈咬出的血,还是这个鬼地方的空气里无处不在的铁锈味。
他没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眼泪刚到眼眶边上就被某种更硬的东西堵住了。他想尖叫,想骂人,想蹲在地上抱着头大喊一声这**算什么——但他的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朝城墙缺口的方向。没有跑,没有冲刺——只是走。每一步都很稳,踩在碎瓦砾上发出咔嚓的声响,那是他在这个已成废墟的城池中留下的第一串属于他自己的脚印。
赵骋,或者说赵狗儿,或者说某个夹在两个灵魂之间的、不知道该叫什么的十六岁少年,正在走向那个缺口。
他不知道缺口外面是什么。
但他知道这里不能留。
夜风在他身后吹过,卷起一阵烟尘。城墙上那些悬挂的东西仍然在摇晃着,像在跟他挥手告别。他没有回头。
他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像一根断在地上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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