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月光不是来谈恋爱的------------------------------------------。，整层楼只剩下必要照明，玻璃幕墙外是云城一整片没睡的灯。许棠从门外进来时，步子压得很轻，还是被休息室里的人听见了。“他还在楼下？” 沈知微问。，只穿了件深色真丝衬衫，长发松松束在脑后，整个人比在顾家宴会厅里更淡，也更冷。“在。” 许棠把平板递过去，“半小时前到的，没上来，也没走。”。，没坐车里，也没催前台。他只是站着，身形笔直，手机握在手里，却始终没再拨第二通电话。。。，就把平板推了回去。“前台怎么说？按您的意思，说没有预约，不方便见。他什么反应？”，措辞很谨慎：“没发火，也没闹。只是问了一句 —— 沈总是不是就在楼上。”。
这个称呼倒是新鲜。
从前在顾家，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更多时候，是点头，是一个眼神，是默认她会明白他的意思。如今换了地方、换了身份，连称呼都像隔了一层。
许棠低声问：“还要继续晾着吗？”
“嗯。” 沈知微合上手里的资料，“他不是来谈合作的。”
“那他来做什么？”
“来确认一件事。” 她抬起眼，“确认他是不是看走眼了三年。”
许棠一时没接上话。
她跟了沈知微两年，知道她做事一向很稳，情绪收得深，很少用这样近乎刻薄的方式去评价一个人。
可这话偏偏不是赌气。
更像事实。
门外又有人敲门，项目总监探进头来：“沈总，启越那边的第三轮确认函发过来了，您要不要现在看？”
“送进来。”
许棠把平板收走前，还是多问了一句：“那楼下 ——”
“他愿意等，就让他等。” 沈知微淡声道，“等累了，自然会走。”
她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
见一面吗。
不用署名，她也知道是谁。
沈知微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直接熄了屏。
不回，就是答案。
半个小时后，顾承砚终于离开。
黑色轿车驶出金融中心时，助理在副驾驶上看了眼后视镜，小心开口：“顾总，回公司还是回老宅？”
“回家。”
助理松了口气，刚要让司机掉头，就听见后座的人又说：“先去城南一趟。”
“城南？”
顾承砚抬眼，眸色很冷：“疗养院。”
助理心里一紧，没再多问。
今晚之前，顾承砚最多只是怀疑沈知微藏了东西。可从她拿出那份旧文件，到盛临资本这一遭，他已经不再满足于猜。
他要看她在查什么。
也要看，还有谁在查。
城南疗养院比市区安静得多。
快到凌晨，白楼前只亮着几盏庭院灯，风吹过树梢，声音擦得很轻。顾承砚没惊动太多人，只让助理去值班室调探视记录。
等人的间隙，他站在住院楼下抽了支烟。
烟抽到一半，楼道口忽然下来一个人。
女人穿着米白风衣，头发散着，口罩只拉到下巴，脸上妆很淡，却还是漂亮得过分。见到他时，她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笑了。
“承砚。” 林初雪走过来，像是并不意外会在这里见到他，“这么晚，你也来看人？”
“你也是？”
“算是吧。”
顾承砚看了她一眼：“你在这里有认识的人？”
林初雪没有立刻答，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才轻声说：“国外待久了，回来总得见见旧人。”
这话挑不出错，可太滑。
顾承砚没什么表情：“你从订婚宴离开后，来了这里？”
“查我？”
“问你。”
林初雪笑意淡了点：“有区别吗？”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他们认识很多年，某种意义上算得上彼此了解。顾承砚知道她不是会无缘无故回国的人，林初雪也知道，他这个时候出现在疗养院，绝不会只是心血来潮。
“你是为了沈知微来的。” 林初雪先点破。
顾承砚没否认。
“那你呢？” 他看着她，“为了谁？”
林初雪垂眼笑了下：“如果我说，是为了你，听起来是不是太假了？”
顾承砚没接。
“好吧，” 她耸了下肩，终于收起那点玩笑意味，“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订婚宴上那点热闹。”
她抬起头，眼神在夜灯下显得格外清。
“我回来，是因为有些东西，拖得太久了。”
顾承砚眯了下眼：“比如？”
“比如当年那些不该被埋掉的事。”
风吹得更冷了些。
顾承砚手里的烟没再往嘴边送，只在指间停着：“你知道多少？”
林初雪看了他片刻，忽然反问：“你父亲这些年，真的什么都没瞒过你吗？”
顾承砚眼神一沉。
这一瞬间，气氛变了。
林初雪却像没看见，退后半步，重新把口罩拉上去，语气也轻了。
“承砚，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叙旧的。” 她说，“至于沈知微 —— 你最好别再把她当成那个站在顾家等你安排的人。”
“晚了点，但还不算太晚。”
说完，她转身往停车场走。
顾承砚盯着她的背影，眉心慢慢拧起。
就在这时，助理快步从值班室出来，脸色有些变：“顾总，探视记录有问题。”
“怎么了？”
“近五年的纸质档案少了一部分，尤其是十七号楼三层的记录，被人动过。”
顾承砚目光一顿。
助理压低声音：“还有，今晚不是只有我们在查。有人比我们早一步来过。”
“谁？”
“暂时不清楚。但监控里拍到一个背影，很像林小姐身边的人。”
顾承砚回头，看向林初雪刚刚离开的方向，眸色深得几乎没有光。
原来她回国，真的不是来谈旧情的。
另一边，疗养院后楼的花园里，林初雪停下脚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旧照片的边角。
长椅上坐着个中年男人，身上盖着薄毯，轮椅停在一旁，整个人消瘦得厉害。护工已经被支开，夜色把他的半张脸埋得很深，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林初雪把一张照片放到他腿上。
“她已经开始查了。” 她说。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照片，指尖微颤：“像她母亲。”
“不是像。” 林初雪淡淡道，“她就是冲着当年的事来的。”
男人呼吸骤然乱了。
“你当年说，她查不到的。” 林初雪声音很轻，“现在呢？”
“…… 她会死。” 男人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沙哑得厉害，“再查下去，她会和她母亲一样。”
林初雪眼神冷了下来。
“谁会让她死？”
男人不肯再说。
林初雪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弯腰，靠近一点。
“你最好想清楚。” 她说，“顾家不一定还保得住你，但我未必不能。”
男人额角渗出细汗，神情紧绷。
半晌，他只挤出一句：“账本…… 不在顾家了。”
林初雪瞳孔微缩：“在哪儿？”
男人闭紧嘴，再不出声。
林初雪站直身子，沉默片刻，把那张照片重新拿了回来。
“你不说，也会有人逼你说。” 她淡声道。
说完，她转身离开。
高跟鞋踩过石子路，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肯回头的利落。
走出疗养院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楼，神色很淡。
顾承砚以为她回来，是来把过去捡回去。
沈知微大概也以为，她是带着另一张牌坐上桌的。
可他们都猜得不够。
她回来，不是为了爱情，也不是为了热闹。
她回来，是来找一个死人留下的东西。
而那东西，很可能会让顾家和沈家一起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