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烟消云散------------------------------------------“虽血脉驳杂，不及纯巫雄厚，却是眼下最稳妥的族丁扩充之法。今日她为何突**心？……莫非，是我入局太深，搅动了天命之线？”：“原初洪荒？两族交好？通婚生子？巫人还是续族良策？他怎会晓得日后之事？难不成……真能窥见未来？”——叶辰眼下不过大罗金仙初期，离时间大道尚隔万里。，也仅能以命搏一线时光碎片，稍有不慎便神魂溃散。，横亘古今，连时间法则都难以泅渡。……凭什么，提前看见了那条未曾踏上的路？，竟能窥见将来之事？，后土心头微动，决定再试他一试。“为何不趁早铲除人族？，而女娲正是妖族至高无上的娲皇。
换言之，人族本就是妖族与生俱来的盟友。
如今人族初立，根基未稳，实力*弱，正是斩草除根的绝佳时机——我们何不就此下手？”后土佯装不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我勒个去！这问题咋接？”
“总不能直说：妖族非但不会与人族结盟，反倒会血屠人族，以亿万生魂炼制那柄专破祖巫不灭之躯的后天杀戮至宝——屠巫剑吧！”
“更关键的是，人族本就是天道钦定的洪荒主角，谁若妄动，必遭滔天业力反噬！”
“可眼下这些人族，根骨平庸、修为低微，连只寻常山精都未必打得过。
我要是脱口说出‘人族乃天命所归’，谁信？连我自己都得先愣三秒。”
“若非我熟稔洪荒大势，亲眼见过后续走势，也断难相信这般羸弱的族群，真能登顶天地中枢！”
“可现在怎么糊弄过去？拿什么理由劝住后土，让她收手？”
“唉……头都大了！”
后土：“？？？”
她听到了什么？
妖族不与人族结盟？
还要屠尽人族，炼那柄专克祖巫肉身的屠巫剑？
更离谱的是——叶辰竟一口咬定，人族是天命注定的洪荒主角？
就那群她随手一掌就能拍成齑粉、连自保都费劲的弱小生灵？
这话说出来，怕是连刚化形的小狐狸都不会信！
可若依叶辰心声所言，巫妖终将两败俱伤、元气大伤，自此衰落……
莫非人族真要踩着这残局**，一举跃为洪荒主宰？
这……这实在荒谬！
单论资质，人族修到大罗金仙已是极限；再往上，怕是只能靠积攒海量功德，硬生生堆出一批高手。
否则，他们凭什么镇住万族？
又凭什么让洪荒诸强不敢伸手、不敢觊觎？
后土正陷在思绪漩涡里打转，叶辰的声音却已响起：
“后土祖巫！人族方被女娲圣人亲手造出，且圣人证道之时，亲口许诺护佑人族万载。
若我等此时出手**，岂非公然挑衅圣人威严？
万一女娲圣人当真降临问罪，坏了咱们清剿妖族附庸、震慑四方万族的大计，岂非得不偿失？
所以依我看，人族……暂且不动为妙。”
后土略一沉吟，颔首道：“叶辰，你这话，确有道理。人族一事，暂且搁下。”
“总算蒙混过关了。
要是后土铁了心要动手，我还真没辙。”
“总不能当场掀底牌吧？”
“可就算掀了，谁又会信——一个尚在大巫境界的小子，竟能洞悉未来万年走向？”
“唉……弱小，真是原罪啊。”
“若我此刻已有准圣巅峰、甚至圣人之能，何苦藏头露尾、绞尽脑汁？”
后土闻言，默然良久。
若非她能听见叶辰心音，绝不会信一字半句；
即便亲耳所闻，心中仍存七分疑虑。
“原来并非他不愿言明，而是纵使道出真相，也无人肯信……
倒是我，错怪他了。”她心底悄然一叹。
念头一转，她望向叶辰的眼神，不知不觉间温软了几分。
“我勒个去！后土这眼神……怎么像**化开似的？莫非她在琢磨些不方便写进族谱的事？”
“嗯……极有可能！”
“不然这目光怎会柔得能滴出水来？”
叶辰下意识瞥了眼立在一旁、身形如山岳般魁梧的后羿。
“后羿这是干啥呢？
还杵在这儿？
自己不觉得碍眼吗？”
“你再不走，后土哪好意思开口跟我倾诉衷肠？”
“满脑子腱子肉，活这么大岁数白活了。”
后土彻底哑然。
她早该明白——对叶辰，连一丝和缓神色都不能给，
哪怕半眼温存，都会被那没羞没臊的家伙，立刻脑补出八百章话本！
不过眼下，后土对叶辰这些念头已见怪不怪，心里头倒也没再泛起多**澜。
忽地，她心头一动——去瞧瞧人族！
叶辰早先说过，人族乃天定洪荒天**角，后土倒真想亲眼看看，这初生的种族究竟有何过人之处，竟能得大道垂青。
念头落定，她唇角微扬，开口道：“你既不愿此时剿灭人族，那不如先去探一探他们的根脚？
若果真*弱不堪，毫无可塑之资，我们便袖手旁观；
若真有惊世之象，那趁其未盛，扼杀于襁褓之中，也未为不可。”
“不至于吧？后土竟这般如临大敌？”
“才刚落地的人族，她也信不过？”
“好在现下这些人族出身寻常，既无灵根，又无术法，后土怕是难窥端倪。”
叶辰一笑，应声而起：“成！咱们这就走一趟。”
后土见他点头，当即撕开虚空，拽着叶辰直奔东海之滨而去。
转瞬之间，两人已立于东海畔高崖之上，俯瞰下方人族聚居之地。
叶辰遥望山野间赤手搏虎、血染荒草、尸横泥泞的惨烈景象，侧身对后土道：“这便是女娲圣人所造之人？
确实*弱。
这般根基，谈何气运？谈何未来？不如任其自生自灭。”
话虽如此，他心底却另有一番计较——
“原来这就是初生的人族？”
“活成这样，真叫人揪心。”
“也好，让后土亲眼看看：无祖荫、无传承、无修为、无庇护……她自然不会起杀心。”
“倘若让她察觉人族气运如沸，只怕巫族铁蹄顷刻就要踏碎这方部落。”
后土听了，一时默然。
若非她能洞悉叶辰心音，几乎真要信了——此人族，果真是命薄福浅、不堪造就。
“莫急着下断语，再多看些时日。”她语气平静，听不出波澜。
叶辰正欲再劝，忽见天穹异变——
祥云翻涌，金光铺天，千亩功德云团轰然压向人族上空！
他猛然低头望去——只见一名人族青年正以粗石反复打磨，刃锋初成，寒光乍露。而那漫天金云，竟是因这一把简陋石刀而降！
叶辰倏然扭头，目光撞上后土。
她静静伫立，眉峰微蹙，眸中惊意未散，深处却已浮起一缕冷冽寒芒。
“糟了！”
“天道眷顾，被她当场撞破！”
“我怎么偏挑这日来？人族第一件石器出世，功德临凡——这等机缘，竟被我们撞个正着！”
“她若认定人族气运滔天，岂会容其存续？”
“若真由她挥斧斩脉，巫族背负的因果，怕是连**殿都要为之震颤！”
“业力如海，覆顶即沉——巫族怕不只是衰败，而是灰飞烟灭！”
“可我拿什么拦她？说这是巧合？”
“她何等人物？这话出口，连我自己都不信。”
“唉……这步棋，走死了。”
后土心中亦是惊涛拍岸。
她万没料到，在叶辰眼中，灭一人族，竟能引出**之劫。
巫族可是**血脉所承，自有父神气运护持啊！
而人族气运，竟能与之抗衡？甚至隐隐相压？此事，简直骇人听闻……
电光石火间，她忽然忆起叶辰提过的“巫人”二字。
“若即刻促成巫人联姻，借人族气运反哺巫族……是否真能助我族渡过量劫？”她暗自思忖。
片刻后，她声音清越，不疾不徐：“人族确非凡俗。单凭一块顽石，竟能叩开天道嘉奖之门——
能得天道亲授功德者，岂是池中之物？必是大气运加身之族。”
叶辰心头猛地一沉。
“完了，全完了！”
“她已彻底坐实人族受天眷的事实！”
“她会不会下一息就抬手抹去整个部落？”
“我……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当场掀桌子吧！”
“可就算我挑明了说，后土信吗？”
……
后土听见叶辰心底那阵乱麻似的声音，唇角微扬，慢悠悠道：“如今人族初立，尚在襁褓之中。若我此刻下令，让巫族与人族通婚联姻——人族会不会就此成了我巫族的附庸？”
“再以巫人之身去伐妖族，女娲圣人脸上，该是什么颜色？”
叶辰一怔，差点被噎住。
“我勒个去！这脑子是拿**斧开过光？”
“怎么连这种招儿都想得出来？让自家血脉去打妖族，亏她想得下去！”
“不过嘛，也就图个膈应女娲罢了。”
“巫妖量劫已启，顶多几万年，两族就要烟消云散。”
“巫人资质再好，数万年顶天修到玄仙境。”
“这等战力，扔进巫妖大战里，连浪花都溅不起一朵，纯属扎眼又扎心。”
“说白了，就是伤不了筋骨，专戳脸面。”
他忽然一愣，念头拐了个弯——
洪荒旧史里，巫人怎么就真冒出来了？
“莫非当年巫族与人族联姻，本就是后土算准了人族受天道垂青，才故意结亲，生下巫人，就为恶心女娲？”
“否则，堂堂十二祖巫，凭什么低头娶凡胎凡骨？”
“可这么一来，倒也不坏。”
“人族既得天道眷顾，前途不可限量；人巫合流，气运便也悄然勾连。”
“待人族腾跃九霄，巫族自能借势分润气运。”
“无意间，反倒给巫族留了条活路——歪打正着，柳暗花明。”
后土闻言，身形一顿，眸光骤凝。
她万没料到，自己随口抛出的一记冷箭，竟藏着这般深远的伏笔。
气运相系、存续有望……这些念头，若非从叶辰心声里淌出来，她穷尽思虑也难触其边。
“幸而把叶辰从烛九阴哥哥那儿讨来了。”
“若没将他带在身边，怕是早已挥拳灭了人族。”
“倘若人族真是洪荒定数中的天**角……那一掌落下，滔天业火，够烧穿整个巫族祖庭！”
她脊背微凉，寒意直透骨髓。
正此时，叶辰开口了——
“后土祖巫！我赞成通婚。”
“若巫人资质不差，大可广开联姻之门。”
“如此一来，我巫族人丁稀薄的困局，也就解了。”他笑得坦荡。
可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
“巫人遍地，妖族若敢屠戮人族，巫族岂能袖手？”
“人族不死，妖族便炼不出那柄专破祖巫金身的屠巫剑。”
“屠巫剑不出，活下来的祖巫，自然更多。”
“更紧要的是——巫人在人族中占得越广，将来分走的人族气运，就越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