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岗之上------------------------------------------。可转念一想——此人句句虚实难辨，若真冲过去质问，他必矢口否认，再胡诌一堆似是而非的话搪塞过去。，那这唯一倚仗，便彻底没了。，后土垂眸敛息，暂且按捺。，绝不摊牌。，她指尖一抬，声音已如清泉流过寒石：“叶辰，你觉着我方才所议，如何？我勒个去！又问我？！咱俩才见第一面啊！她咋老盯着我问？难不成……是我刚才没及时点头、没露出五体投地的表情？哼，等哪天我修为压她一头，定叫她跪着听我说一百遍、再一百遍！”：“…………”，听了叶辰那番话，指尖也忍不住蜷了蜷。，是那种为一句夸赞就上脸、为一个称呼就翻脸的祖巫？，我就该气得跳脚？
更离谱的是——竟敢唤我“娘们”？
还盘算着怎么“报复”我？
这口气，咽得下去才怪！
可这些念头，全是他肚子里的暗流，旁人半点不察。
若她毫无缘由地冲叶辰发作，他会不会以为她心胸狭窄？
殿中诸位祖巫、大巫又会作何想？
一念及此，后土只能把牙根咬紧，硬生生把火气压回喉咙深处。
嘴上却已换了一副温煦语气：“后土祖巫智虑深远，筹谋周密。”
“巫族依此策而行，必能荡平妖族，独尊洪荒。”
“哈哈！叶辰大巫所言极是！”祝融朗声大笑，“后土妹子这计策天衣无缝，灭妖称尊，指日可待！”
叶辰眼皮一掀，心底冷笑：“灭妖？尚有一线可能；称霸洪荒？别做梦了。”
“巫族连半个圣人都无，拿什么跟鸿钧道祖掰手腕？”
“往后得藏锋守拙，能混则混，莫去争那头功。”
“只消熬到后土化轮回那日，我便入地府，安安稳稳签到去。”
后土：“……”
果然，此人嘴上抹蜜，心里泼墨。
若非她耳中自有他心音，怕真要被这花言巧语哄得信了三分。
此刻她心头最沉的疑问是——叶辰既生为巫族，为何始终不肯倾力相扶？
莫非他早看清了结局，认定巫族毫无胜机，索性袖手旁观？
正思量间，帝江开口：“既诸位无异议，便各自回部，整训精锐。”
“三年之后，共伐妖族附庸，犁庭扫穴！”
“善！”众祖巫齐声应诺。
话音未落，各部已动身离殿。烛九阴袍袖一展，正欲携叶辰离去。
后土目光一凝——不能让他走。
他一走，那心音如断线风筝，再难捕捉。
“烛九阴哥哥，且留步！”
烛九阴立时悬停半空，回头笑道：“后土妹妹，可是还有要事？”
其余祖巫与大巫亦纷纷驻足，静待下文。
后土笑意清浅：“我部战力最弱，斗胆请哥哥将叶辰大巫暂借我处，调用些时日。”
此言一出，满殿目光倏然一滞，随即浮起几缕意味深长的笑意。
谁不知后土部落坐拥后羿这等顶级大巫，另聚七八位大巫于帐下？战力之盛，何曾逊色半分？
偏说“最弱”，又点名要人——这话里，分明裹着一层薄纱，风一吹就透。
叶辰心头却已炸开锅：
“我勒个去！后土这是真看上我了？不然怎会当众向烛九阴讨人？”
“若真随她去了，我是顺势应下，还是端着架子，再推两回？”
“唉……愁死个人！”
“可若真与她结了因果，就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鸿钧算计，化轮回、失肉身、永锢幽冥。”
“可我能做什么？既无**精血，也无元神烙印，如何助她化轮回而证道？又如何让她执掌地道，与鸿钧平席而坐？”
“生得太晚，签到太短，宝物太少啊……”
“否则，我定助她向大道立誓，以身铸轮，一跃而成地道之主！”
后土听到前几句，额角青筋微跳——这人，还真是把自己当香饽饽了。
可听到后半截话时，后土整个人怔住了。
她万万没料到，就因方才那点小小的误会，叶辰竟已悄然为她铺起了整条前路。
他不仅盘算着助她执掌地道，凌驾于寻常圣人之上；更打算推她与鸿钧道祖并肩而立，平起平坐。
一时间，后土心头微热——有这样一个心思缜密、处处以她为先的道侣，倒真不是坏事。
刹那间，她望向叶辰的眼神，便如**初生，柔得能滴出光来。
殿中诸位祖巫将这一幕尽数收进眼底，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嘴角齐齐扬起，笑意里裹着三分打趣、七分心照不宣。
烛九阴当即跨前一步，朗声大笑：“哈哈哈！自家兄妹，还分什么你我？”
“后土妹子既这般看重叶辰，那从今往后，他便是我后土部落的大巫！”
“你想怎么安排，不必问我，只管放手去做！”
话音未落，他还朝后土眨了眨眼，眉梢一挑，意思再明白不过。
后土刚想开口应承，抬眼却撞上烛九阴那副挤眉弄眼的模样，登时明白自己被会错了意。
可这事又没法直说——总不能坦白：“他方才所言，全是我听他心里想的，并非当面许诺”？
她只得压下窘意，勉强一笑：“如此……多谢烛九阴哥哥成全！”
“一家人，讲什么谢字！”烛九阴笑容爽利，转头便朝叶辰朗声道：“叶辰！往后你就跟着后土妹子了！”
话音未散，他已袖袍一卷，领着众大巫转身离去，连个插话的缝隙都没留。
须臾之间，**殿内空旷下来，唯余后土与叶辰二人静立。连后羿也早带着部落大巫悄然退尽。
两人目光相触，空气仿佛凝滞，连风都绕着殿角打了个弯。
“我勒个去！这下真只剩咱俩了……她该不会想趁这会儿动手动脚吧？”
“真要来了，我咋办？”
“是顺水推舟？还是反客为主？再不然，装模作样挣两下？”
叶辰脑中瞬息闪过三幅画面，一个比一个离谱。
后土：“…………”
纵使活过洪荒**，她也被这人的厚颜与自恋震得指尖发麻。
天杀的！才刚独处片刻，脑子里就翻腾起这些乌七八糟的念头——
若我再往前半步，你是不是连孩子小名都拟好了？
她差点抬手把叶辰按在地上捶足千年。
终究忍住了。
毕竟他只是腹诽，未曾出口。
若此刻暴起发难，岂非等于自曝能窥人心？
“走。”后土淡淡吐出一字。
话音落地，她已御风而出，裙裾未扬，人已掠至殿门之外。
叶辰望着那抹远去的背影，满心狐疑。
“莫非……我猜错了？她其实并不中意我？”
“不对啊！若真无意，何必亲自把我从烛九阴那儿‘要’过来？”
“难道是**殿太敞亮，来往人多，不便行事？”
“所以急着带我走，是寻个僻静无人的角落，好……咳咳？”
“八成就是如此！”
“唉……这挡不住的魅力啊，总在无声无息间，就把人勾得神魂颠倒。”
后土正腾云而起，闻言身子猛地一晃，险些栽下云头。
她知道叶辰脸皮厚、爱臭美，却不知厚到了这等地步，臭美到了这等境界。
牙关紧咬，咯咯作响；臂上青筋如虬龙凸起，恨不能当场拎住他脖颈狠狠摇上三百回合。
可她不能。
——她还想听他心底那些奇思妙想，一句句，一字字，都不愿错过。
无奈之下，她只低声一句：“我先回部落，安顿事务。”
话音未落，她已撕开虚空，身影杳然无踪。
叶辰仰头望着裂开又弥合的空间涟漪，喃喃自语：“果然是害羞了……啧，果然还是我太耀眼。”
说完，还抬手理了理额前一缕随风扬起的黑发。
幸而此时后土早已远遁千里——否则，怕真要忍不住破空而回，亲手给他一顿结实教训。
自得一番后，叶辰身形一闪，朝着后土部落疾驰而去。
忽地，他脚步一顿，想起一事：
今日……好像还没签到。
“系统，签到。”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
“叮——签到完成！”
“恭喜宿主，斩获百年修为！”
话音未落，一道温厚却磅礴的气机已如春潮般涌入叶辰四肢百骸。
他体内沉寂已久的九转玄功应势而动，轮转如星轨，愈转愈疾。
皮肤微微发烫，骨节隐有轻鸣，筋络似被无形之手缓缓拉伸，血肉则如久旱逢霖，悄然充盈、凝实。每一寸躯壳，都在无声蜕变。
须臾间，暖意散尽，攻法归于寂静。
叶辰内视片刻，指尖微屈，感受着血脉中奔涌的韧劲与沉稳，低声自语：“这百年修为，和我独自闭关苦熬百年，分毫不差。”
“换言之，我的进境，是寻常大巫同阶修行速度的三万六千五百倍。”
“更妙的是——签到所得，无滞无碍，不设门槛，永无瓶颈。”
“只可惜，我降生太迟。若能与后羿、夸父他们同岁出世……如今怕早已立身准圣绝顶，甚至叩开圣人之门了。”
叹罢，他袍袖一振，足下生风，直奔后土部落而去。
半月光阴倏忽而过，叶辰终于立于部落外围山岗之上。
刚一驻足，爽朗笑声便破空而来：“叶辰兄弟！可算把你盼来了——后土祖巫，已候你多时！”
话音未落，一道矫健身影已自部落穹顶腾空而起，肩挎长弓，步履如雷——正是后羿。
叶辰抬眸一瞥，心头微震：“嚯！竟是这位爷亲自迎门？后土待我，未免太上心了些。”
念头未落，后羿已掠至近前，不由分说攥住他手腕，拔地而起，朝部落深处疾驰而去。
叶辰：“？？？”
“嘶……后土这是想我想到茶饭不思？”
“莫非连问了后羿七八遍‘人到了没’？”
“不然怎会让这位性子最烈的大巫，急得连礼数都顾不上？”
他索性松了力道，任其牵引。换作平日，谁敢对叶辰这般拉扯？早一记崩山拳招呼过去了。
不多时，二人已落在后土殿前。
后土甫一见人，便脱口而出：“叶辰！你总算到了！”
叶辰眨眨眼：“哎哟，这么盼着我？”
“早知如此，我该掐个缩地成寸，省下半旬脚程。”
“唉……白白错失一趟赴巫山、赏云海的好时机，罪过罪过。”
后土嘴角一僵，额角青筋微跳。
若非眼下有要事相商，她真想拎起叶辰，吊在祖巫殿梁上抽三天竹板。
她闭目吸气，再睁眼时，眉宇已压下所有躁意，只沉声问：“叶辰，女娲所造之人族，就在本部西南三十里。你说——趁其初生*弱，是否该一举剪除？”
叶辰斩钉截铁：“不可！人族绝不能灭！”
嘴上铿锵有力，心里却猛地一沉：“糟了！后土竟动此念？”
“原初洪荒里，她从不曾**族主意。”
“反倒两族往来甚密，通婚联姻者不在少数，还诞下巫人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