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满心疑云------------------------------------------，数十道凌厉目光齐刷刷钉向叶辰。，烧寨掠巫、屠戮幼崽，血债未偿——难道还要忍？，立马挺直腰板，攥拳仰首，嗓门洪亮：“我巫族顶天立地，**父神血脉在身！妖族纵有圣人撑腰，又能如何？，不容玷污！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要撕下妖族半片鳞、啃掉它一块骨！哈哈哈！好！够烈！不愧是我巫族的种！”祝融拍腿大笑。，神色舒展，连肩头的煞气都淡了几分。。，低声自语：“传音给我的那位巫族，难道真不是叶辰？？？”，那道声音又在她耳畔清晰响起。“真是气死个人，这问题问得我直挠头！我虽是巫族，也真心盼着巫族强盛，可那些祖巫啊——脑子全长在胳膊上了，讲理？压根儿听不进去。我要真开口说‘女娲圣人参战，巫族必败’，怕是话没落地，就被当场撕成八瓣。”
“好在女娲圣人被天道所限，不得出手。否则让这群莽撞汉子领着族人往前冲，巫族怕真要栽进沟里去。”
后土听完，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
她万没料到，在叶辰眼里，祖巫竟是一群彻底不讲道理的主儿。
可转念一想，方才那些大巫投来的凌厉目光，她确确实实瞧见了。
怪不得他只敢悄悄传音给自己。
传音？
这念头刚起，后土忽地一怔。
叶辰如今不过大罗金仙初期修为。
若真是他主动传音，断不可能逃过她的神识感知。
那她听见的……究竟是什么？
莫非——是叶辰的心声？
心念一动，她立时决定再试一试。
“祝融哥哥！你太冲动了！”
“妖族有女娲圣人坐镇，纵使我们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牵制住她，帝俊、东皇太一、伏羲、鲲鹏这些准圣谁来拦？
若就这么硬碰硬地打下去，巫族折损惨重尚且罢了，万一族脉断绝，你甘心吗？！”
后土面色沉肃，字字掷地有声。
祝融闻言，登时哑然。
不止是他，方才还嚷着要杀上天庭的众大巫，也都齐齐噤声。
他们不怕死，但不愿用全族性命，去填一场毫无胜算的火坑。
见众人低头不语，后土心底悄然一松，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当个清醒的明白人，滋味果然不差。
就在此时，那声音再度浮起：
“幸亏巫族还有后土这么一位拎得清的祖巫，看清了眼前这盘死局。”
“要是全都一根筋到底，巫族真就只剩等死一条路了。”
“都说胸大无脑……可后土这脑子，怎么比谁都灵光？”
后土闻言，倏然侧首。
视线撞上叶辰那双灼灼生辉的眼睛。
她脸颊一热，心头猛跳，暗啐一句：“下流胚子！”
至此，她已确信无疑——自己听见的，正是叶辰心底最真实的念头。
否则他怎敢如此放肆，在她耳边吐露这般轻狂言语？
她当下拿定主意：暂不点破。
若让叶辰知晓她能听见其心声，此人怕是要立刻收束心神，万事皆空，连念头都不肯多动一下。
谁愿意把心里话**裸摊开给人听？
真到了那一步，她还想从他脑子里挖情报、掏主意，岂非痴人说梦？
正思量间，祝融粗嗓门又响了起来：
“后土妹子！你讲得是没错，可眼下妖族都骑到咱们脖子上**了，难不成真缩着脖子挨打？”
后土一听，也静了下来。
这事儿，她确实也没辙。
“还能怎么办？打！”
“一味退让，只会让妖族越发张狂，把咱们的地盘一寸寸蚕食干净。”
“好在女娲圣人受鸿钧道祖敕令所限，不得插手巫妖大劫。”
“说来讽刺——她成圣非但没给妖族添力，反倒是替巫族削掉一个准圣对手。”
“但打，也得打得聪明。不能像疯牛一样横冲直撞。”
“巫族子弟个个金贵，拿一个换一千个妖兵，我都嫌亏！”
“如今巫妖量劫已启，天地间劫气翻涌，天机晦暗如雾。帝俊与东皇太一想从天庭及时探知洪荒**的动静，哪有那么容易？”
再加上妖族的顶尖人物，多数都盘踞在天庭——帝俊、东皇太一这些人若真要调集妖兵妖将，从天庭奔赴不周山，光是赶路就得耗上十年开外。
这十年光阴，足够我们挥师扫荡洪荒各地依附妖族的大小部族了。”
“只要铲除了那些为妖族卖命的精锐战力，妖族想缓过气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惜啊，鸿钧道祖与诸位圣人压根不许巫族坐稳天**角之位。哪怕妖族彻底溃败，鸿钧道祖也会出手保下妖族核心人物，再给他们喘息之机，任其重整旧部，卷土重来。
目的，不过是把巫妖两族拖进一场不死不休的死局，直到双双元气大伤、再无翻身之力。”
“倘若没有鸿钧与圣人插手，以眼下巫族的实力，踏平妖族、独掌洪荒，绝非痴人说梦。”
“唉……罢了！巫族连一位圣人都没有，拿什么去跟鸿钧道祖和圣人掰手腕？”
“不如等后土化身轮回之后，去地府安顿下来，日日签到，徐徐蓄力。”
后土听完叶辰这番话，眉头紧锁，满心疑云。
他怎会知晓女娲被鸿钧道祖明令禁止参战？
这等隐秘，连十二祖巫都不曾听闻，叶辰又是从何得知？
他为何断定量劫已然拉开帷幕？
巫族无元神，向来推演不了天机，叶辰却似早看透混沌初乱——他凭什么？
六道轮回又是什么？
为何他总说“你必化轮回”？
地府究竟是何方所在？
他又为何非要等到自己化轮回之后，才肯去地府“安心签到”？
对了，“签到”二字，到底作何解？
莫非这是叶辰自创的一门修炼法门？
后土越想越乱，几乎按捺不住，只想揪住叶辰问个水落石出。
叶辰察觉到后土目光灼灼，心头一凛：“不对劲……
她盯我的眼神怎么越来越不对劲？
活像饿狼盯上了嫩羊！”
“难不成……她真对我动了心思？”
“不过说实话，后土确实美得惊人，也正合我心意。
若她真有意，那我也只好含泪点头，勉为其难应下了。”
后土闻言，眸中怒意一闪即逝。
若非叶辰谋略过人，对巫族存续至关重要，她早把他吊在建木上抽三天三夜。
正咬牙之际，祝融粗犷的声音突然炸响：“后土妹子！你也拿不出主意了吧？
既然左右是死局，不如干脆跟妖族硬碰硬！”
后土被这一嗓子拉回神来。
“叶辰所言真假难辨……万一女娲圣人真能入场，巫族就彻底没活路了。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反正退让一步，妖族也不会收手，只会撕得更狠。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轰轰烈烈拼一把。
倘若女娲果然袖手旁观，而鸿钧道祖真在妖族覆灭后救走帝俊他们——那就说明叶辰句句属实。
那时，我必须立刻为巫族寻一条生路。”
念头落地，后土抬眼开口：“不错，我亦无良策。
若我们退让，妖族只会得寸进尺，蚕食我族疆域，耗尽我族战力，逼我巫族一步步走向凋零。
既无退路，唯有倾尽全力，背水一战。”
烛九阴沉声接道：“我巫族早已被逼至悬崖边。
不战，妖族只会愈发猖狂；战，纵使身死，也要撕下妖族一块血肉！”
帝江重重颔首：“我巫族向来战天斗地，何曾惧过生死？
我这就号令全族，倾巢而出，与妖族决一死战！”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要离去召集族众。
后土扶额长叹。
此刻她终于懂了——叶辰为何始终藏身幕后，不肯露面献策。
天杀的！面对这群一根筋的莽夫，没点分量，谁敢站出来指手画脚？
念头刚起，叶辰的声音已悄然掠过后土耳畔：
“终究还是绕不回去吗？”
“巫妖大战，终究还是要按老路走？”
“这就是……世界本身在强行拨正轨迹？”
“后土虽已洞悉眼下局势，却未提出切实可行的方略。”
“这般见识，怕也就止步于此了，连权宜应变之策都拿不出来。”
“硬着头皮与妖族正面相撞，这一场巫妖大战，我巫族儿郎又得折损多少？”
后土听了，唇角微扬，不疾不徐道：“大哥，急什么？
话，我还没讲完呢。”
帝江闻言，身形骤然凝于半空。
“后土妹子，你还有何高见？”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此战既不可免，便须谋而后动——未必非得拼个头破血流。”她眸光沉静，笑意浅淡。
“有主意就痛快亮出来！何必绕弯子吊人胃口？”祝融一掌拍在膝上，火气直冒。
“如今妖族重臣尽数聚于天庭。帝俊、东皇太一若要统率大军自天庭奔赴洪荒，纵是腾云驾雾，少说也得数年光景。”
“这点时日，对吾等而言，恰是良机——以各部为基点，分路扫荡依附妖族的强族。”
“凭我巫族之力，那些墙头草般的附庸，岂有招架之功？”
“剪除其羽翼，妖族便断了兵源活水。日后每损一卒，补之愈难。”
“更紧要的是，万族目睹其下场，谁还敢轻易投效妖庭？杀一儆百，正在此时。”
“此外，各部进兵须时时互通消息，严加盯防。”
“若帝俊、东皇太一胆敢孤军深入，突袭我十二祖巫中任何一支，其余十一部可即刻驰援。”
“届时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将妖族首脑一举围杀，亦非痴人说梦。”
满殿祖巫与大巫听罢，无不肃然，目光齐齐落于后土身上，满是钦服。
谁也没料到，向来沉静少言的后土，竟能抽丝剥茧，三言两语厘清利害，更设下如此缜密之策，直击妖族命脉。
正此时，叶辰的声音又悄然钻入后土耳中——
“我勒个去！我勒个去！后土这脑子……怎么比我还转得快？
计策比我的更利落、更周全，连帝俊和东皇太一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早先还觉得祖巫全是莽夫，合着是我把洪荒顶尖人物想得太糙了！”
“幸亏没跳出去指手画脚，不然脸面真得糊在**斧刃上了。”
“可既然她如此通透，怎还会被鸿钧道祖算计，以身化轮回？”
“莫非当年化轮回一事，另有隐情？”
“难不成……鸿钧是以整个巫族存亡相胁？”
“极有可能！否则怎会化轮回后永困幽冥，再不能踏足洪荒半步？只能看着兄长们血洒不周山，看着巫族一日日凋零殆尽……”
后土：“？？？”
我会被鸿钧算计？
会舍身化轮回？
会被困地府，眼睁睁看兄长战死、巫族倾覆？
心口猛地一沉，她指尖微颤，第一次真正慌了神。
原来叶辰口中“巫族没落”，竟是这般彻底、这般冰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