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怀孕七个月，被亲手推下楼梯。
身下全是血。
他站在楼梯口，表情比十二月的风还冷。
"别装了。多少钱能私了？"
我没哭。
心死的女人，连眼泪都觉得浪费。
签了字，拿了钱，处理了死胎。
然后——彻底消失。
三年后他发疯满世界找我。
可我挽着的手臂，已经换了一个人。
1
楼梯一共十七级。
沈瑶记得很清楚。
因为她的身体撞过每一级台阶的时候，脊椎都会发出一声钝响，和后脑勺里那片嗡鸣混在一起，数都数得过来。
第一级。第二级。第**……
到第十一级的时候，她的手指终于抓住了什么——栏杆的铁柱，指甲盖翻折，一条血痕从指尖拖到掌心。
没抓住。
剩下的六级，她是滚下去的。
后背撞到大理石地面的那一瞬，肚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涌出来，沿着****往下淌，几秒钟就把浅灰色的家居裙染成了深色。
她低头看了一眼。
红的。
到处都是红的。
视线开始模糊。天花板上的吊灯变成一团光晕，来回晃荡，让人想吐。
楼梯顶端传来脚步声。
是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不急不慢，一步一步，和他这个人一样——永远不会因为任何人乱了节奏。
霍峥的脚步停在她三步之外。
沈瑶极力抬起头。他的身影逆着灯光，轮廓模糊，只有肩膀的线条清晰。他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手腕上那只表的表盘折射出一点光。
他在看她。
从上往下。
像在看一件让人扫兴的东西。
他身后，霍绵绵靠在墙上，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整个人缩成一小团。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嘴唇不停地抖。
"哥……嫂子她……我没碰她，我真的没碰她，她自己——"
"行了。"霍峥打断她，声音很平。
他看向地上的沈瑶。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他开口了。
"别装了。"
三个字，干净利落，像刀片划过桌面。
沈瑶张了张嘴。嘴唇上全是铁锈味。她想说话，但舌头不听使唤，只能发出气音。
霍峥蹲下来。
不是靠近她，是为了让自己的视线平齐她的脸。他的眼神很冷静，深棕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没有慌张，没有心疼，甚至没有厌烦。
只是空。
"多少钱能私了？"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沈瑶的手指停止了颤抖。
很奇怪。
原本她的十根指头都在哆嗦，无法控制地、像筛子一样地抖。现在突然就不抖了。
连肚子里那片滚烫的疼痛都慢慢变钝。好像有人在她身体内部按了一个开关，"啪"的一声，所有的感觉被同时切断。
疼痛、委屈、恐惧、期待、爱。
一起切断。
她看着霍峥的脸。这张她看了三年的脸。下颌线很硬，眉骨很高，嘴唇薄。她曾经觉得这张脸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婚礼那天她喝了太多酒，趴在他肩膀上反复念叨"我真走运"，念了一整晚。
他当时没说话，但手掌一直在她后背上轻轻拍。
一下。一下。一下。
现在那只手插在裤兜里。
"说个数。"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比第一遍还要不耐烦，像在催一个磨磨蹭蹭的甲方交报价单。
身后的霍绵绵又开始抽泣。
"哥，嫂子她一定是误会了……我真的没推她……你信我好不好……"声音又软又颤，每个字都在往外渗水，听得人嗓子发紧。
沈瑶闭上了眼。
一辆救护车在四十分钟后抵达。
急诊室的灯是白色的，比家里的灯刺眼十倍。
她被推进手术室之前，听到了护士的声音——"胎儿已经没有心跳了。"
那之后的记忆断断续续。麻药的味道。金属器械的碰撞声。有人在她身边说话，声音模模糊糊，像隔了一层水。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七个月的孩子。
已经会踢她了。
三天前还在踢。她躺在沙发上看手机，肚子突然"咚"了一下，她把手贴上去，能感觉到那一小团柔软的力量顶着她的掌心。
她当时笑了。翻了个身，想跟霍峥说。
霍峥正在阳台上打电话。
"绵绵，别哭了，我明天就让人把你的房子弄好。"
她把翻到一半的身体翻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