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钢铁军团

齿轮间的低语------------------------------------------，一个连工厂法警巡逻队都懒得仔细**的地方——曾经的中层废水处理泵站的核心机房。，被拆得只剩空壳，但混凝土基座和一部分耐腐蚀合金骨架依然坚固，在这片多数建筑由废料拼凑的区域里，算是难得的“古迹”。，脚下的积水颜色从灰黑渐变成诡异的荧蓝，这是某种长效化学指示剂的残留，标记着百年前曾泄漏至此的危险废料。戈尔吉说过，正因为有这层“颜色”，法警们才不会来。安全，总是需要代价的。，铰链发出悠长而尖锐的**。。，而工坊内，至少有十二盏不同规格的工作灯悬挂在屋顶横梁上，散发着从冷白到暖黄的各种光芒。它们照亮了一个奇异的空间：墙壁上钉满了各式各样的齿轮、电路板、伺服骨架零件；长条工作台上堆着精密工具，有些明显是**、半拆解的仪器、成卷的绝缘线和数据缆；空气里弥漫着臭氧、松香、金属粉尘和某种陈旧机油混合的气味，意外地比外面的酸味好闻些。，背对着门口。，套着一件曾经可能是猩红色、如今已褪成脏污褐色的长袍，袖口磨损得露出里面的隔热衬层。，覆有简单的液压管，此刻正用三根精密的机械手指夹着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探针，在一小块布满焦痕的电路板上轻轻点触。他的右手还是血肉之躯，布满老人斑和灼伤旧痕，稳稳地扶着一台**的示波器。。他静静地站着，看着老人工作。，也能看到老人**的机械臂关节处精细的刻痕，那是某种符文，卡恩一个也不认识，但总觉得它们有生命般在黯淡的金属表面流淌着微光。，戈尔吉才松开探针，发出一声介于叹息和引擎熄火声之间的响动。“第六号数据缓存通道，彻底烧蚀。非线性损伤。”他自言自语，用的是混杂着低哥特语和机械教技术术语的独特方言，“没有备用件得用七号通道的冗余部分桥接，但那样会损失百分之十七的随机存取速度……老师。”卡恩轻声开口。“咔哒”一声，以非人的速度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那三根金属手指仍然夹着探针，像某种昆虫的触须般指向卡恩的方向。与此同时，他那颗长着稀疏白发、同样布满斑点的头颅才缓缓转过来。：右眼被一个简陋的红色光学镜片取代，镜片边缘用粗糙的焊接工艺固定在眶骨上；左眼倒是还保留着，但浑浊发黄，瞳孔周围布满血丝；口鼻被一个用呼吸阀改造的小型过滤单元遮盖，使他说话时总带着嘶嘶的漏气声。
“卡恩。”戈尔吉的右眼镜片收缩了一下，发出轻微的齿轮转动声，“你身上有锻炉-VII主冷却剂的残留气溶胶，还有微量的蛋白质高温变性产物。今天那边出事了？”
卡恩点点头，简短描述了看到的一切。他没有渲染情绪，只是陈述事实：管道破裂、七个人死亡、法警的处理方式、以及他们成为“可回收材料”的结局。
戈尔吉安静地听着，仅存的那只人类眼睛半眯着。直到卡恩说完，他才用机械臂从工作台上夹起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了擦探针尖。
“*-7型冷却液的沸点是一百四十度，混合了四甲基氢氧化铵和氟化表面活性剂。接触人体组织后，会与皮下脂肪发生皂化反应，形成硬脂酸盐涂层，也就是你看到的‘玻璃壳’。”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解天气，“那层壳会密封伤口，所以他们不会流血，而是死于高温蒸汽对呼吸道的瞬间灼伤和随后的内部压力性窒息。整个过程，理论上是无痛的，因为神经末梢在万分之一秒内就碳化了。”
卡恩沉默。
“你带来的东西。”戈尔吉转换话题，机械臂指了指卡恩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那团破布包裹。
卡恩走上前，将布包放在工作台上一块相对干净的区域，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块约手掌大小、中心有明显烧灼穿孔的矩形板，边缘是不规则的金属断裂痕迹，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电路蚀刻。几根断裂的数据线像枯萎的触须般垂落。
“从‘铁颚’帮的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卡恩说，“他们上周末抢了一个中层技术员的运输橇，把值钱的拆了，剩下这个觉得没用，扔了。我觉得它可能还有点价值。”
戈尔吉的机械臂已经伸了过来，三根金属手指以不可思议的轻柔姿态捧起那块残骸，移到最大的那盏工作灯下。他的右眼镜片再次调整焦距，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嗯标准STC模板生产的Mk.III型手持战术数据板，军用级外壳，抗电磁脉冲涂层还在部分有效穿孔是定向能量武器造成的，大概率是兽人的粗劣激光或者屁精的烧焊枪核心处理单元应该没全毁，但次级缓存”他一边念叨，一边用探针轻触几个测试点。
卡恩安静地等待着。他喜欢看戈尔吉工作。在这种时候，老人身上那种被巢都磨灭殆尽的“神性”似乎会短暂地回归，那不是**意义上的神性，而是对知识与技艺近乎虔诚的专注。在这种专注面前，连熔渣区的绝望都显得不那么绝对了。
“有修复的可能吗？”大约十分钟后，卡恩忍不住问。
“可能？”戈尔吉嘶嘶地笑了，那笑声像漏气的风箱。
“孩子，在机械教的信条里，没有‘可能’，只有‘必然’与‘否’。这台机器的机魂遭受了重创，但它仍未彻底熄灭。”
他指着烧灼孔边缘一丝极细微的、规律的蓝色荧光，“看，基础能量回路还在挣扎着维持最低限度的自检脉冲。这意味着什么？”
卡恩想了想，不确定地回答：“意味着……它还想工作？”
“对！”戈尔吉的独眼亮了一下，“它还想履行它的职责！这就是欧姆尼赛亚的恩赐——万物皆有灵，万灵皆渴望履行其被创造时被赋予的功能。我们的职责，就是聆听这渴望，移除障碍，重建通路。”
他放下数据板残骸，转向另一个工作台，开始在一堆零件中翻找。“我需要一个替代的次级缓存晶体频率必须匹配还有，能量导管得用更耐热的钯银合金重铺，你，别闲着，去把三号工作台下面那个绿色盒子拿过来，里面应该有一卷未使用的超导数据线。”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卡恩成了戈尔吉的助手。他递工具、扶着需要固定的零件、按照指示用简易测试仪测量通断。工坊里只有工具碰撞的轻响、戈尔吉时不时的技术咒骂“这该死的标准化公差！”或偶尔的赞许“嗯，这个蚀刻纹路倒是很规整……”。
在这个过程中，戈尔吉开始说话。不是闲聊，而是一种碎片化的、随机的知识倾泻。
“你们这些巢都小子，以为帝国就是工厂、法警和配给制。但帝国大得很。大到你无法想象。”他用烙铁小心地焊接一根比头发还细的线路，“我在火星进修过三年是的，火星，机械教的故乡。那里的天空是锈红色的，巨大的人造轨道环像神祇的项链一样悬挂在天上。我见过泰坦，孩子，真正的帝皇级泰坦，它的脚步能让大地颤抖，它的武器能蒸发山脉”
卡恩屏住呼吸。泰坦。他只在最夸张的街头传说里听过这个词。
“但帝国也远不止机械教。”戈尔吉继续，声音透过呼吸过滤器有些模糊，“还有阿斯塔特修会，帝皇的天使。他们不是人，至少不完全是。他们是基因锻造的战争机器，穿着比坦克还厚的盔甲，能空手撕开装甲板。
我见过一个，一次，在运输船上。他光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还有审判庭，那些人是阴影中的阴影，他们追寻的敌人比兽人更可怕，那是一些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东西。”
他顿了顿，用机械臂指了指墙上钉着的一张泛黄的、边缘烧焦的星图碎片。“那里，卡迪亚，曾经是帝国最坚固的堡垒。我认识一个来自那里的**，他说他们的士兵穿着深蓝色军装，在无尽的战争中磨成了最坚硬的盾，还有克里格，那些戴防毒面具的疯子，他们打堑壕战，把死亡当赎罪，每个世界，每个军团，都有自己的活法和死法。”
卡恩听得入神。这些名字和画面在他脑中盘旋，构成一个庞大、混乱但无比恢弘的图景。熔渣区之外，真的有那样一个世界？
“那我们呢？”他忍不住问，“阿米吉顿呢？我们算什么？”
戈尔吉转过头，独眼盯着他。“我们？”他敲了敲自己胸口那个简易的呼吸过滤器，又指了指卡恩脸上粗糙的布罩。
“我们是呼吸面罩后面的人。我们的世界是毒气和钢铁。我们的特长是让步兵和装甲车像齿轮一样咬合。我们在这片废土上和绿皮打了上千年仗，我们的战术手册是用一代又一代士兵的尸骨写的。我们不浪漫，不悲壮，我们只是持久。像锈一样，缓慢，但总会蚀穿钢铁。”
他转回去，继续焊接。“所以，当征兵官来的时候，你知道该选什么了吗？”
卡恩的心跳漏了一拍。“您知道了？”
“工厂管理局的预登记名单每周更新一次，数据流会经过第七备用通讯中继站，而我恰好能‘听到’其中一部分。”
戈尔吉的语气毫无波澜，“你的名字在名单上，卡恩·德拉克，年龄十八，居住区域熔渣区。根据本月配额，熔渣区需提供四十五名‘人力资源’——三十名伺服劳工，十五名军团新兵。劳工名额优先填充。”
伺服劳工。卡恩眼前闪过那些在工厂深处缓慢移动、半身与机器结合、眼神空洞的身影。他们的平均服役期是四年，然后会被“回收”或“报废”。
“我该选军团。”卡恩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期的更坚定。
“为什么？”戈尔吉问，没有回头。
“因为您说过，枪在自己手里。”
“枪在手里，不代表你能决定朝哪儿开。”戈尔吉放下烙铁，数据板的核心部分似乎已经修复完毕，他开始小心翼翼地重新组装外壳，“军团会把你送到前线，送到兽人面前。你的平均寿命可能比伺服劳工还短。区别在于，劳工是慢慢变成机器的一部分，而士兵是突然变成一具**，或者更糟。”
“但至少我死的时候，知道我是为什么死的。”卡恩说，他想起今天那七个无声无息消失的人，“而不是作为一堆‘可回收材料’。”
戈尔吉沉默了。他装好最后一颗螺丝，用一块软布擦拭数据板表面。那块破旧的板子此刻看起来依然伤痕累累，但中央烧灼孔周围被巧妙地用修补合金打了个补丁，几根新换的数据线整齐地接驳在端口上。
他按下侧面的一个测试按钮。
数据板颤抖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嗡鸣。随后，屏幕，居然还完好的大部分屏幕亮了起来！先是混乱的雪花点，然后逐渐稳定，呈现出断断续续、布满干扰条纹的图像。那似乎是某种装甲车辆的识别轮廓图，旁边滚动着残缺的文字描述。
“……奇美拉…型装甲运兵车……主要武器…双联重型爆弹枪或…激光炮……乘员…驾驶员、车长、炮手…可搭载…十二名全副武装步兵……”
文字闪烁不定，但确实在显示。
“它……活了。”卡恩喃喃道。
“机魂得到了抚慰。”戈尔吉将数据板递给卡恩，“拿着。里面残存的数据不多，大部分是基础的《帝国步兵装甲载具识别手册》条目，还有些零散的战术笔记。但总比你脑子里现在装的东西要多。”
卡恩接过数据板，金属外壳还残留着焊接的余温。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那些关于装甲车、武器、编制的文字，此刻仿佛散发着某种**的魔力。这是知识，是通往那个更大世界的、残缺不全的地图。
“记住，卡恩。”戈尔吉的声音严肃起来，他指着数据板上那个帝国天鹰徽与齿轮交叉的标志——阿米吉顿钢铁军团的徽章，“我们阿米吉顿人，生来就是帝国武器的一部分。在这个体系里，大部分人注定是**，被消耗，被遗忘。只有极少数，能成为击锤，那个决定性的、让枪响的力量。”
他独眼凝视着卡恩。
“如果你去了军团，就努力去理解你操纵的机器，理解你身边的战友，理解你面对的敌人。不要只当一颗被发射出去的**。试着去感受扣动扳机的那股力量，然后，如果可能，成为它。”
卡恩紧紧握住数据板，边缘的金属刺微微硌着他的手掌。
工坊外，传来隐约的、规律性的震动。那是远方轨道列车进站的声音，也可能是巨型锻锤的冲击。在这巢都的底层，声音总是模糊的，难以分辨其来源与意义。
但卡恩觉得，自己仿佛第一次，听清了其中某种节奏。
一种类似心跳，又类似**上膛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