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陈文礼的温柔陷阱------------------------------------------，沈渔把“模范媳妇”这个人设演得炉火纯青。，烧水做饭，洗衣扫地，喂鸡劈柴——对，劈柴，王桂花说“家里的男人要读书，不能干粗活”，于是劈柴也归了沈渔。，晚上躲在被窝里哭。这辈子沈渔劈柴劈得虎虎生风，一斧头下去，木柴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比镇上卖柴的老赵还专业。：“闺女，你这劈柴的手艺什么时候练的？”：上辈子练的，劈了五年。。——不是因为沈渔做得好，而是因为沈渔没给她找麻烦。在王桂花眼里，儿媳妇最好的状态就是“跟不存在一样”。沈渔做到了，该干活干活，该闭嘴闭嘴，从不顶嘴，从不抱怨。——沈渔早上起得不够早。“卯时起床，你倒好，卯时一刻才起！”王桂花第三天早上又砸门了，“你是不是故意的？”，一脸无辜：“婆母，媳昨晚洗衣裳洗到亥时，实在困得紧，就多睡了一刻钟。”，想骂，但沈渔说的是事实——昨晚确实洗衣裳洗到很晚，因为王桂花把攒了半个月的衣服全扔给了她。“行了行了，以后早点睡。”王桂花哼了一声，走了。：“闺女，她是不是理亏了？”，没说话。，陈文礼从书房出来了。
沈渔正在灯下缝补衣裳——王桂花说家里的衣裳破了就补，不许买新的，省下的银子给陈文礼读书用。上辈子沈渔听到这话觉得“婆母真会过日子”，这辈子沈渔听到这话觉得“你儿子的衣服破了让我补，你儿子的学费让我出，你儿子的人将来也让别人睡，合着我就是个冤大头？”
陈文礼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一本书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娘子，”他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这几日辛苦你了。”
沈渔放下针线，笑了笑：“不辛苦，应该的。”
沈大江飘在房梁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文礼，翻了个白眼：“来了来了，他上辈子也是这么说的。先甜言蜜语哄你，然后开始要钱，标准流程。”
果然，陈文礼叹了口气：“唉，我还是有点担心。”
沈渔配合地问：“相公担心什么？”
“县学的事。”陈文礼一脸愁容，“县学那边我已经报了名，但是束脩……娘子也知道，我家里……不，咱们家里最近手头紧。娘跟我说，家里的银子都花在婚事了，剩下的不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沈渔的手腕——沈渔戴着一只银镯子，是她娘留下的。上辈子她看懂了这个眼神的意思，心疼“相公不容易”，二话不说就把镯子摘下来当了。
这辈子嘛。
沈渔假装没看懂，一脸天真地问：“那家里的银子还够吗？”
陈文礼被这个反问噎了一下。他本来等着沈渔主动说“我出”，没想到沈渔把球踢回来了。
“不够。”陈文礼干脆直说了，“娘子，你嫁过来的时候，岳父……不对，你父亲生前给你准备了八十两嫁妆，这部分银子，能不能先拿出来应急？”
沈大江在房梁上气得直哆嗦：“八十两！他开口就八十两！老子上辈子攒了二十年的家当，他一开口就要全拿走！”
沈渔面不改色，露出一个犹豫的表情。
“相公，”她放低了声音，“那嫁妆是我爹一辈子的心血，我想留着……”
“我知道我知道，”陈文礼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得像在发誓，“娘子放心，这银子算我借的。等我考取了功名，一定加倍奉还。到时候，我给娘子买金的银的，凤冠霞帔，一样不少。”
沈大江飘下来了，凑到陈文礼脸前，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上辈子也是这么说的，‘加倍奉还’四个字你说得比谁都好听，结果呢？你连本金都没还！”
陈文礼当然听不见。他还在用那双“真诚”的眼睛看着沈渔。
上辈子沈渔就是被这双眼睛骗了。这双眼睛长在陈文礼脸上确实好看，又大又亮，看人的时候像**水。但沈渔后来才知道，这双眼睛看谁都像**水——看她是这样，看赵婉莹也是这样。
“那……”沈渔咬着嘴唇，做出一个内心挣扎的表情，“相公需要多少？”
陈文礼眼睛一亮：“五十两。”
沈渔差点笑出声。
五十两？上辈子你就说五十两，这辈子还是五十两，你是记账记错了还是觉得我会一直上同一个当？
“五十两啊……”沈渔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为难，“相公，嫁妆统共八十两，成亲时花了一些，剩下的不多了。”
“娘子有多少就先拿多少。”陈文礼握住她的手，温度恰到好处，“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沈渔在心里算了算：八十两嫁妆，成亲时的花销加上给王桂花的“暂借”，她已经给出了将近三十两。剩下的五十两，陈文礼想要全拿走。
行，给你。但不是给五十两。
“相公，”沈渔抬起头，眼眶微红，“我给你三十两，行吗？剩下的二十两……我还想留着，万一家里有个急用。”
陈文礼的笑容僵了一瞬——三十两，不是五十两，差二十两呢。但沈渔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太诚恳了，眼眶红得恰到好处，声音里的为难像真的似的。
上辈子沈渔不会演戏，这辈子她可以拿影后。
“那……”陈文礼还想再争取。
“相公，”沈渔突然握紧他的手，一脸憧憬，“等你考取了功名，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到时候我就把剩下的二十两拿出来，给你摆酒庆功，好不好？”
陈文礼被这句话堵住了嘴。他总不能让一个刚新婚的妻子把全部嫁妆都掏出来——传出去不好听。
“好。”陈文礼笑容温和，“三十两就三十两，娘子有心了。”
房梁上的沈大江已经笑疯了：“三十两！他说要五十两，你给他三十两，他还得说谢谢！闺女你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沈渔在心里回了句：这叫“给得刚好不够”。
让人拿得到，但拿不到全部。让人尝到甜头，但吃不饱。这样他就会一直惦记着，一直觉得“再努力一点就能拿到更多”。
陈文礼拿到了三十两银子的承诺，心情大好，又跟沈渔说了几句“好好过日子”的废话，然后起身回了书房。
他走后，沈大江从房梁上飘下来，一脸兴奋：“闺女，爹明天就跟去看他怎么花这三十两，行不行？”
沈渔拿起针线，继续缝补衣裳，头都没抬：“爹，不急。这三十两只是鱼饵，鱼还在试探呢，没有真咬钩。”
“鱼饵？”沈大江愣住了，“闺女，你是说这三十两银子是鱼饵？那谁是鱼？”
沈渔咬断线头，把针插在线团上。
“爹，你觉得呢？”
沈大江想了想，一拍大腿：“陈文礼是鱼！不对，王桂花是鱼！不对不对，赵家是鱼！哎呀，闺女你别卖关子了……”
沈渔站起来，吹灭了灯。
黑暗中，她对父亲说了一句：“爹，他们都是鱼。我是钓鱼的人，这三十两银子，就是我扔进河里的饵。”
沈大江半透明的身体在月光下晃了晃，若有所思。
“闺女，你是不是已经想好怎么收拾他们了？”
沈渔钻进被窝，闭上眼睛。
“大概想好了，不过还得再想想。爹，明天你去县学偷听一下，看看陈文礼拿到银子以后会跟什么人接触。”
“没问题！”沈大江拍着**保证，“爹明天一大早就去！保证连他放个屁都给你数清楚！”
沈渔在被窝里闷笑了一声。
爹还是那个爹，说话永远不讲究。
但这样的爹，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