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客------------------------------------------，里头已经坐了几个人。，面色不太好看。周氏坐在旁边，手里捧着茶，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沈丽华站在周氏身后，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偷偷朝门口瞄。，尖脸，小眼睛，笑起来像只狐狸。沈锦屏认得他——太子身边的管事太监，姓刘，前世就是这人三番五次来侯府传话，把她一步步推进太子府那个火坑。，飞快地上下打量了一眼，笑容堆了一脸：“这位就是侯爷的大小姐吧？哎呦，果然是个美人胚子，怪不得太子殿下惦记。”。，微微低着头，走路都慢吞吞的，到了厅中央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见过刘公公。”，这回看仔细了——这姑娘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发白，走路脚下发飘，确实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他心里暗暗打了个折扣，但嘴上还是要说的：“太子殿下听闻侯府大小姐病了一场，特命咱家送来百年老参一株，给大小姐补补身子。”，身后的小太监捧上一个红木**，打开，里头躺着一株胖乎乎的老参，须子长得都快盘成圈了。，又飞快地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惶恐：“这……这太贵重了，民女不敢收。太子殿下厚爱，民女受之有愧。”：“刘公公，小女不过偶感风寒，已经大好了，哪里用得着这么贵重的补品。太子殿下的心意，臣领了，这参还是请公公带回去吧。”：“侯爷这就见外了。太子殿下说了，侯爷是**栋梁，您的家眷病了，殿下自然要上心。再说了，大小姐是侯府嫡女，身份尊贵，用一株老参算什么？”，但沈锦屏听出了弦外之音——太子这是在拉拢她父亲。送参是假，示好是真。前世太子也是这么一步步来的，今天送参，明天送绸缎，后天请她去赏花，一来二去整个京城都知道太子看上了侯府嫡女，她不嫁也得嫁。“那……民女就谢过太子殿下了。”沈锦屏把身子压得更低，声音里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颤音，“刘公公回去替民女多谢殿下，等民女身子大好了，一定亲自进宫谢恩。”，又寒暄了几句场面话，便起身告辞了。，厅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周氏放下茶盏，笑盈盈地看着沈锦屏：“锦屏啊，太子殿下亲自送参来，这可是天大的体面。可见殿下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你要是能入了殿下的眼，那可是咱们侯府的福气。”
沈丽华在后头咬着嘴唇，眼睛里闪过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沈锦屏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前世沈丽华就是这时候开始嫉妒她的。庶女比嫡女更想攀高枝，可太子偏偏先看上了嫡女，沈丽华心里那口恶气，后来全都发泄在了她身上。
“继母说笑了。”沈锦屏低着头，“我才十三岁，这些事还早着呢。再说了，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哪里有空惦记我一个病秧子。许是殿下跟父亲有公务往来，顺道送个人情罢了。”
沈崇远点了点头：“锦屏说得对，这些事以后再说。”他顿了顿，看向女儿的目光比之前柔和了一些，“你这几日好好养病，别多想。”
沈锦屏应了一声，带着碧桃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进门，碧桃就憋不住了：“姑娘，那个刘公公看你的眼神怪瘆人的，跟相看牲口似的。”
沈锦屏被她这话逗得差点笑出来，但笑意只到嘴角就收回去了。碧桃说得难听，却没说错。在那些人眼里，侯府嫡女不过是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先看品相，再论价钱，合适了就出手。
“碧桃，把那株参收起来，别动。”
“不动？那可是好东西，姑娘身子虚，炖了喝汤多好。”
“不能喝。”沈锦屏压低了声音，“太子送的东西，你吃了就得领他的情。我宁可喝白粥，也不欠他这个情。”
碧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红木**塞到柜子最深处。
沈锦屏坐到床边，弯腰把床底下的白瓷盆拖出来。种子还埋在土里，露出的那一小截头顶依旧是雪白色，摸上去不烫了，凉丝丝的，像摸着一小块冰。
她盯着那颗种子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的事。
太子提前了大半年派人来，这不是好兆头。前世她到了十四岁才被太子盯上，那之前她还能安安生生过一年多的日子。可现在她才十三，太子的人就上门了，说明这一世有些事情已经变了。
变在哪里？
她想不出来。但她知道一件事——不能坐以待毙。
“碧桃，明儿一早陪我去城南。”
“城南？去做什么？”
“找一个人。”沈锦屏把香谱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那行潦草的字上——“城南古寺，静安师太。”
母亲在香谱里写得很清楚，等她及笄之后再去。可她等不了那么久了。她今年十三，离及笄还有两年，这两年足够太子把她吃得骨头都不剩。她必须提前去，提前知道真相，提前找到能护住自己的**。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不重，但有节奏，三下，停一停，又三下。
碧桃去开门，外头站着一个穿灰布衣裳的小厮，看着眼生，手里捧着一封信。他见了碧桃也不多话，把信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就跑。
碧桃拿着信回来，一脸莫名其妙：“姑娘，谁送来的？”
沈锦屏拆开信，里头只有两行字，笔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那药一日一粒，连吃三日。若还不好，来镇北王府找我。——萧衍。”
沈锦屏盯着这行字看了半晌。
这个人，真是……
“碧桃，准备纸笔。”
“姑娘要回信？”
“不回。”沈锦屏把信折好，压到枕头底下，“我明天亲自去。”
“去镇北王府？”
“先去城南古寺。”沈锦屏想了想，“办完事如果还早，就去王府。”
碧桃张了张嘴，想说姑娘你一个闺阁女子满城乱跑像什么话，但看着沈锦屏那张明明不算严厉却让人不敢反驳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这一夜，沈锦屏还是吃了一粒安神丸。不是因为胃疼，而是心里装着太多事，怕睡不好。
药丸化在舌根底下，苦中带一丝回甘。她翻了个身，闭着眼睛想：明天去城南古寺，能不能找到静安师太？找到了，又能问到什么？
月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白瓷盆上，像撒了一层薄薄的霜。
沈锦屏睡过去之前，迷迷糊糊地觉得——那颗种子，好像比白天的时候又胀大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