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遇------------------------------------------，这事怎么想都不对劲。，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前世她跟镇北王府没有半点交情，唯一一次见面就是刑场上那一句话。这一世她不过刚重生三天，日子还没翻出什么浪花，萧衍怎么就登门了？——他也是重生的？。不可能。如果萧衍也是重生的，那他应该知道前世太子**后的种种变故，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安安生生站在这里赏花。“站那儿发什么呆？”萧衍先开口了，声音比前世她听到的要年轻些，但那股子冷淡劲儿一模一样。，福了一礼：“不知世子在此，打扰了。你知道我是谁？镇北王世子萧衍，年前随王爷**述职，曾在城门口受过百姓夹道欢迎。”沈锦屏说得不急不慢，“京城里不认识世子的人恐怕不多。”。——北境军粮的供应线路出了岔子，沈崇远管着户部的粮道，这事得当面敲定。谈完了路过花园，闻到一股药香，才发现角落里种了一丛罕见的白芷，蹲下来看两眼，就被人撞见了。，穿着一件半旧的月白褙子，头发只随意挽了个髻，脸上还带着病后的苍白。可她看他的眼神不太对——不是别的姑娘那种羞涩或好奇，而是……怎么说呢，像在看一个很久以前见过的人。“你认得我？”萧衍忽然问了一句不着调的话。，面上不动声色：“方才说了，认得。不是那种认得。”萧衍往前走了两步，离她近了些，“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像是见过我很多年。”。
沈锦屏垂下眼睫，笑了笑：“世子多心了。我病了好些天，今日头一回出屋子，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若是冲撞了世子，还望见谅。”
说完她侧身让了让，做出“您请便”的姿态。
萧衍没动。
他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过来：“给你。”
“这是什么？”
“安神丸。”萧衍说得言简意赅，“你方才从饭厅出来，走路的时候左手一直按着胃，应该是病后积食，夜里睡不安稳。这药管用，一次一粒。”
沈锦屏愣住了。
他一直在看她？从饭厅到花园这段路，少说也有百十来步，她以为没人注意，没想到这人远远看着，连她按了几下胃都数清了。
“世子好意，只是——你我素不相识，我不好收你的东西。”
“那你刚才为什么叫我的封号？”萧衍反问。
沈锦屏心里咯噔一下。
“你说‘世子多心了’，但你从头到尾没问过我是哪个世子。”萧衍把瓷瓶往前递了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一种玩味的审视，“京城里世子少说也有二三十个，你怎么就笃定我是镇北王世子，而不是靖安侯世子、定远伯世子？”
沈锦屏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圆。
她总不能说“因为前世我在刑场上见过你”。
“我猜的。”她硬着头皮说。
“猜得挺准。”萧衍把瓷瓶塞进她手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沈姑娘，你比你父亲说的要聪明。”
“我父亲说什么了？”
“他说他大女儿老实本分，不太爱说话。”萧衍回过头来，日光落在他侧脸上，五官轮廓分明得像刀刻的，“我看他对他女儿的了解，还不如我这个外人。”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沈锦屏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小瓷瓶，瓶身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这人和前世一样，说话不中听，但做的事全在点子上。前世刑场上那句话，她记了两辈子；这一世一颗安神丸，她大概也要记很久。
“姑娘！”碧桃从游廊那头跑过来，气喘吁吁的，“你怎么一个人站这儿？那个……那个将军没为难你吧？”
“不是将军，是世子。”沈锦屏把瓷瓶收进袖子里，“没有为难我，还给了药。”
碧桃瞪大了眼：“他给你药？他认识你？”
“不认识。”沈锦屏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走吧，回去看看我们的种子。”
主仆二人回了院子。沈锦屏把门关好，趴到床底下把白瓷盆拖出来。
种子还在土里埋着，露出的小半个头顶纹丝不动。
沈锦屏蹲下来看了半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一摸，她愣住了——种子表面不再是温温的，而是有点发烫，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有变化吗？”碧桃凑过来。
“土有点干了。”沈锦屏拿起青花壶，把剩下的雨水又浇了一圈。水渗进土里的那一刻，她清清楚楚地看见，露在外面的那一小截种子，颜色微微深了一点，像是喝饱了水，胀开了几不可见的一道裂缝。
碧桃惊呼：“它是不是要发芽了？”
“没那么快。”沈锦屏翻开香谱，找到关于发芽的那一页，“这上面写了，雪魄的发芽期短则三月，长则一年，要用月华水浇灌，每月逢十五子时浇一次，其他时候不能乱浇。”
“月华水？”碧桃挠头，“什么是月华水？”
“每月十五子时，用白瓷盘接无根水，放在月光下浸泡整夜，等露水和月光融在一起，就是月华水。”沈锦屏把这几句话反复读了两遍，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今儿是初九，还有六天就是十五。”
“那这六天就不浇了？”
“不浇。”沈锦屏把瓷盆重新塞回床底下，“让它渴着，渴到十五再喂。”
碧桃不太懂这些门道，但她发现姑娘自从病好之后，做事说话跟换了个人似的——不急不躁，心里头有数得很。她也就懒得问了，反正姑娘说啥她干啥。
夜里沈锦屏躺在床上的时候，把那颗安神丸取出来看了看。白色的小药丸，闻着有一点点苦，但更多的是药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含了一粒在舌下。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胃里那股堵着的感觉慢慢散了。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前世她嫁给太子之后，太子对她不好，萧衍在北境打仗，两人没有任何交集。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替她求情，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侯府花园里，还一眼看出她胃不舒服。
但有一件事她可以肯定——这一世，萧衍不是敌人。
至于他是什么，以后再说。
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这一夜没有任何噩梦。
第二天一早，碧桃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姑娘！侯爷让您去前厅，说太……太子殿下派人来了！”
沈锦屏睁开眼，目光清明。
太子。这么快就来了？
她慢慢坐起来，嘴角抿成一条线。前世太子第一次派人来侯府，是在她十四岁那年，打着“赏花”的幌子来看她。这一世提前了大半年，中间出了什么变故？
“碧桃，把我那件鹅**的褙子拿来。”
“姑娘要打扮？”
“不。”沈锦屏对着铜镜，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脸上却故意涂了一层薄薄的脂粉，显得气色很差，“我要让太子殿下看看，侯府嫡女是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药罐子，不值得他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