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雷劫之下------------------------------------------，青丘禁地之内已然秩序荡然无存，一片嘈杂纷乱。，尾巴上的毛根根倒竖，显露出极度的惊惧。，少主今夜的举动只是失常。。，撕毁锁魂咒，强行承受两道天雷，还能站在断缘台上对大长老言语不敬，这并非失常，这种行为无异于彻底颠覆了既定规矩，并且是以一种毫不留情的姿态，直接冲撞了大长老的权威。，他紧握玉杖的手背上，筋脉凸显。，每个人的眼底都充满了惊诧与疑虑。，平日里最为顺从的陈菲菲，今夜竟会表现出如此决绝的意志。。。，专程为了清算旧账。！。，携带着一股足以将断缘台彻底摧毁的强大力量，笔直地砸落下来。。
二长老嘴唇颤动，失声说道：“这不是九尾劫第三重应有的威力！”
陈玄声音低沉地回应：“婚契已断，引动天道反噬，雷劫的强度自然会产生变化。”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狐妖的表情都起了变化。
话说得十分堂皇。
可谁都分辨得出，他这是在将雷劫异变的责任推到陈菲菲身上。
轩润立于断缘台范围之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方才那枚锁魂咒的碎片还悬浮在空中，神族与狐族的符文交缠，证据确凿，已是极大的难堪。
陈玄竟还能顶着这样的场面强行推卸责任。
也算是不顾颜面了。
雷光即将触及头顶，陈菲菲扬起下颌，她身后九尾瞬间展开，尾尖燃烧的火焰向上喷涌，构成一道赤红色的火焰屏障，悬于她的头顶上方。
她脚下的石台符文亮度达到顶峰，断缘台发出嗡鸣的震动，仿佛也被这只狐狸的强硬姿态所震慑。
雷劫落下。
火焰屏障迎击而上。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整座禁地都随之晃动。
强风裹挟着雷电与火焰的余波冲散了四周的云雾，几名修为较弱的小狐妖直接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
待到烟尘稍散，众人立刻抬头望去。
断缘台的中心，陈菲菲单膝跪地，嘴角又渗出一丝血迹，肩头的位置一片焦黑。但她身后的九条尾巴依旧燃烧着，火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比之前更加旺盛。
她缓缓站起，吐出一口混着血腥气的浊气，抬手拍了拍肩膀。
啪。
一块焦黑的碎屑从她肩头掉落。
陈菲菲仰首望向天空，发出不屑的咂舌声。
“第三道雷，不过如此？”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小狐妖们完全怔住了。
还能表示不满？
承受雷击之后，还能进行评价？
一名天兵吞咽了一下口水，低声自语：“这位青丘少主，行事风格真是……独特……”
他身旁的天将瞪了他一眼，但自己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前来此地之前，谁不认为青丘的九尾狐只是容貌出众、出身优越、气运强大，因被九重天选中才缔结了这门婚契。
现在亲眼所见，出身优越确实不假。
但这份优越，恐怕是她用性命拼死换来的。
轩润的视线牢牢地固定在陈菲菲身上。
从她踏上断缘台的那一刻起，他心中那股难以言喻的紊乱感便愈发强烈。
过去陈菲菲使性子的时候，他只要走到她身边，用温和的语气说几句话，这只小狐狸自己就会平息怒气。
现在情况完全不同。
眼前的陈菲菲，言行举止间透着一股寒意，意志坚决，不给任何转圜的余地。
更棘手的是，轩润无法理解。
那句“前世那条命”，究竟是什么意思？
锁魂咒又是何人所种？
还有方才她望向自己的眼神，不像赌气，不像试探，更不像任何欲擒故纵的手段。
那是一种饱**过往血泪的憎恨，沉重得让人胸口郁结。
陈菲菲抹去嘴角的血，侧头看向陈玄。
“大长老，你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陈玄冷声说：“你撕毁婚契，损害本族与九重天的关系，又引来天罚异变，至今仍不知悔改？”
陈菲菲几乎要被这番话气得笑出声。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能倒打一耙。
这个老家伙的嘴确实够硬。
“锁魂咒在我身上，你说是我的错。婚契以我为祭，你说是我的错。天雷要置我于死地，你依旧说是我的错。”
陈菲菲眯起眼睛，尾巴轻轻一甩，火星向四周溅射开来。
“大长老，你这张嘴，究竟是用来明辨事理的，还是单纯用来给我罗织罪名的？”
几名年轻的狐妖几乎没能忍住笑意。
又因畏惧陈玄的目光，只能拼命低下头，肩膀克制不住地抖动。
陈玄的面色变得铁青。
他正要开口反驳，天空中的雷云突然再次剧烈翻涌。
**道雷并未降下，云层深处却多了一道极为纤细的银色光芒。
轩润的眼神一沉。
不对。
正常的雷劫之中，不应混杂这种东西。
这不是天雷本身的力量，这是有人在借天劫之机暗下杀手。
这个念头刚一产生，云层猛然裂开，一道银黑二色交缠的雷矛直指陈菲菲的眉心。
速度快到超乎想象。
快到连陈玄都出现了片刻的愣神。
陈菲菲瞳孔收缩，心中暗骂了一句。
果然如此。
前世许多未能看清的细节，这一世全都清晰地浮现出来。
这已经不算是渡劫。
这显然是有人唯恐她不死，在天劫中暗中添了杀招。
九尾正要收拢护身，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砰！
雷矛撞击在神力护罩上，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轩润的身影挡在了断缘台前方，他宽大的袖袍在气流中摆动，掌心凝聚出一面近乎透明的神印，强行将那根银黑色的雷矛击得粉碎。
破碎的光芒四散飞溅，划破了他的白衣，留下了一串细微的血痕。
四周一片哗然。
“殿下出手了！”
“那不是普通的天雷！”
“有人在天劫里动了手脚！”
陈玄的脸色更加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
轩润回头望向陈菲菲，声音低沉了数分。
“你看到了？”
陈菲菲挑起眉毛。
“我的眼睛没问题。”
轩润被这句话堵得气息一滞。
换作以往，陈菲菲就算心中有委屈，也绝不会用这种话顶撞他。
如今却不同，她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刺向他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可偏偏，轩润无法发作。
不仅无法发作，心中的郁结反而更深。
因为她说的并无错处。
陈菲菲仰头扫了一眼天际，发出一声嗤笑。
“看来希望我死的人不在少数。”
轩润沉声说道：“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
陈菲菲转头看着他，眼底的情绪淡漠，不含温度。
“殿下是否调查，那是殿下的事。别把话说得像是在施舍恩惠，我不接受。”
旁边的天兵们听得头皮一阵发麻。
真是厉害。
这只狐狸当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以前总听闻青丘少主对殿下用情至深，见到他便会展露笑颜，得到一件小礼物都要珍藏许久。
眼前这个呢？
这副姿态，不像爱侣，更像是前来清算旧账的债主。
轩润的喉结上下滚动，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异样情绪。
“那枚锁魂咒，我确实不知情。”
陈菲菲扯了扯嘴角。
“不知情最为便利。出了事，一句不知情，便能撇得干干净净。殿下这一手，用得比你的寒霜剑还要稳。”
轩润的瞳孔猛然一缩。
寒霜剑。
又是这个词。
陈菲菲刚才那句“前世那条命”已经足够匪夷所思，如今再提寒霜剑，几乎像是将某个模糊的记忆裂口强行撕开。
他的意识深处，一些破碎的景象一闪而过。
无尽的雷光。刺目的血色。一个瘦弱的身影挡在他的面前。他手中握着的剑冰冷异常，那股寒意似乎要冻结他的掌心。
轩润眉心传来一阵刺痛，呼吸变得有些紊乱。
天将连忙上前一步：“殿下！”
轩润抬手示意他不必上前，目光却没有离开陈菲菲。
陈菲菲看到他这副反应，心里也停顿了一下。
怎么回事。
这个男人，难道也保留了前世的记忆碎片？
念头刚刚冒出，天空中的**道雷电已然完全成形。
这一次，雷电不再是纯粹的紫金色，而是缠绕着一圈诡异的黑色雾气。雷还未落下，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已经先行压迫下来。
青丘的狐族众人脸色大变。
二长老失声叫道：“这不是天劫，这是诛魂雷！”
一听到这三个字，围观的小狐妖们双腿发软。
诛魂雷，专门攻击神魂。
即便肉身能够承受，一旦被其击中识海，轻则神志不清，重则魂飞魄散。
陈玄也终于无法维持镇定，厉声喝道：“青丘弟子，结阵！”
几位长老同时飞身而起，玉杖、狐印、灵镜等法宝各自祭出，看样子是准备合力保护陈菲菲。
可陈菲菲只瞥了一眼，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说得好听是**大阵。
实际每个人的站位都留有余地。
真等雷电砸下来，这几个老家伙必定会优先保全自己。
轩润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眼底残存的那点温和彻底消散。
“退下。”
仅仅两个字，场中的气氛便冷了数分。
几位长老的动作一僵。
陈玄沉声说：“殿下，这是我青丘的内部事务。”
轩润侧过头看向他，声音平淡，其中蕴含的压力却极为沉重。
“锁魂咒里有九重天的神族符文，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一句内部事务就能掩盖过去。还是说，大长老非常惧怕**手？”
陈玄的呼吸一滞。
周围狐妖们看向他的眼神立刻变了。
惧怕。
这个反应，太像惧怕了。
陈菲菲都想为他鼓掌。
前世怎么没发觉，轩润用身份压制别人的时候，效果还挺不错。
只可惜。
这个人是一把利器，只可惜，这把利器的锋刃最终对准的是她自己。
**道诛魂雷轰然落下。
陈菲菲不再分心，九尾猛然向内收拢，身后的狐火被压缩成一团刺目的红芒，周身的灵力疯狂运转起来。
这道雷，不能用肉身硬抗。
必须用神魂去抵挡。
轩润抬手结印，神力化作数十道细线，直接缠绕在断缘台的四个角落，竟是强行将石台上失控的反噬之力压制了三成。
陈菲菲愣了一下。
这种手法……
和前世他为自己护劫时一模一样。
记忆毫无预兆地涌回，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紧缩的痛感。
那一年，轩润也是这样站在雷海边缘，为她稳固阵法，为她守护灵台，语气温柔得不似真实。
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她错误地以为，这位天神之子并非遥不可及，而是愿意为她一人驻足停留的存在。结果证明，这种停留并非守护，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埋葬。
陈菲菲咬了一下舌尖，疼痛感压下了翻涌的旧时思绪，她手腕一振，狐火冲天而起。
“少来。”
她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在对雷电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诛魂雷与狐火相撞。
轰！
冲击的强度比刚才要恐怖数倍。
断缘台四周的石柱接连爆裂，地面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
小狐妖们被气浪掀飞出去，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天兵们也顾不上仪仗，纷纷撑起护体的光罩。
烟尘之中，陈菲菲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那道雷霆之力化作无数尖锐的能量刺，径直侵入她的识海，引发了剧烈的头痛，太阳穴随之搏动，耳中充满了尖锐刺耳的嗡鸣。
前世被寒霜剑刺穿心口的景象、被九重雷海吞噬的景象、以及临死前轩润那句“对不起”，所有画面都在她的脑海里混乱地交织。
陈菲菲额角的青筋凸起，指尖深深地陷入掌心。
不能乱。
一旦心神失守，就真的完了。
识海深处，那团提前觉醒的九尾本源之力在外界压力下轰然一颤，下一刻，竟然化作一株赤红色的小树虚影。
树影看上去纤细柔弱，枝头却悬着一个火红色的光团，像一枚尚未成熟的果实。
陈菲菲怔了一下。
这是何物？
她尚未辨明，诛魂雷的残余力量便再度袭来。那小小的树影剧烈摇动，枝头的红光骤然大盛，将侵入识海的黑色雾气尽数吸收。
陈菲菲一时语塞。
自己识海之中，何时多出了一个如此奇特的存在？
外界的众人无法看见这些，只看到陈菲菲本已摇摇欲坠的身形，忽然之间又重新稳定下来。
不仅稳定下来，她周身的气息还在不断攀升。
二长老的眼珠几乎要掉出来。
“她在借助雷劫之力淬炼神魂？”
一句话落下，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麻木。
寻常修行者渡劫，是在求一线生机。
陈菲菲此刻的行径，反倒像是在利用天雷之力锤炼自身。
轩润的眉头却锁得更紧。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从陈菲菲的识海中捕捉到了一股极为古怪的气息。
不像狐族的本源之力。
反而有些像……
轩润还未能抓住那缕感觉，陈菲菲已经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眼底的红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她是一只龇着牙准备拼命的狐狸。
那么现在，她更像是真正亮出了利爪。
陈菲菲活动了一下脖子，抬头望天，忽然露出一丝笑意。
“行啊。”
“想用阴谋算计我。”
“那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你们布下的局更硬，还是我的命更硬。”
话音刚落，雷云深处竟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内部翻动。
众人再次感到头皮发麻。
还有？
陈玄的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今晚的计划，本该是在断缘台斩断情缘之后，就将陈菲菲送上绝路。
谁能料到，锁魂咒暴露了，天劫也没能将她**，反而让局面越闹越大。
再这样发展下去，别说青丘无法控制，恐怕连九重天那边都要被牵扯进来。
陈玄正准备暗中传递讯息，一缕冰冷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身上。
轩润站在原地，白衣上沾染了雷击的痕迹，神色却冷得惊人。
“大长老。”
陈玄的动作一僵。
轩润缓缓开口：“从现在开始，你最好什么都不要做。”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威胁的意味却显露无遗。
陈玄的脸颊**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动作收了回去。
陈菲菲看在眼里，心里暗自评价。
以前没发现，这位天神之子在掌控场面的时候，倒也像模像样。
可惜。
他的可信度，在她这里基本为零。
她宁愿相信雷劫是甜的，也不愿再轻易相信轩润是无辜的。
天空中，第五道雷电终于酝酿成形。
但这一次，它没有立刻劈下。
雷云的中心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眼瞳虚影，冷漠地俯视着断缘台上的陈菲菲。
在场所有人都瞬间感到一阵寒意，汗毛倒竖。
天将的声音都变了。
“天罚之眼？”
二长老一**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正常的九尾狐渡劫，怎么会引出这种东西。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雷劫的范畴。
陈菲菲仰头看着那只眼睛，脸上的笑意反而更加明显。
“盯着我看？”
“行。”
“前世我惧怕你，这一世，你最好也别让我太失望。”
说完这句，陈菲菲忽然抬起手，从自己心口的位置，强行拽出了一缕残存的红色丝线。
那是刚才情丝断尽后，最后一点未能完全消散的情根残余。
它很细，很淡，仿佛风一吹就会消散。
可轩润在看见那东西的一瞬间，呼吸还是乱了。
陈菲菲捏着那缕红丝，笑容中带着凉意。
“这没用的东西，本来打算直接烧掉。”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她手指一弹，那缕情根的碎末竟然径直飞向了轩润。
轩润下意识地抬手接住。
指尖触碰的刹那，一股陌生的记忆与情感洪流瞬间涌入他的感知。
有她偷偷积攒灵果、等待他下界时的小小期盼。
有她因为一句“护你周全”的承诺而耳根泛红的欣喜。
有她在雷海之中为他抵挡劫难时，那种近乎愚蠢的坚定。
最后，是心口被利剑刺穿时，那种席卷一切的剧痛。
那痛楚强烈到让他几乎无法站稳。
轩润的指尖一颤，脸色骤然发白。
陈菲菲看着他，唇角上扬。
“殿下拿好。”
“这曾是我倾注于你、却未得善果的一片真心。”
“现在还给你。”
四周安静得可怕。
就连天空中的雷云似乎也停顿了一拍。
小狐妖们张着嘴，已经彻底看呆了。
狠。
太狠了。
斩断婚契还不够，连最后一点情根都要当面退还。
这种行为的冒犯程度，远超当面羞辱。这等同于将自己过往的全部真心剖陈出来，再扔到对方面前，迫使对方亲自感受那份情感的重量与其中包含的痛楚。
轩润握紧了那缕红丝，掌心控制不住地轻颤。那些附着其上的情感片段太过真实，毫无虚假幻术的痕迹。这份真实感，让他再也无法用“她在赌气”这样的念头来安慰自己。
更可怕的是，那寒霜剑刺穿心脏的画面，随着这缕情根入手，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愈发清晰。
轩润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是无法压抑的波澜。
“菲菲。”
他的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一些。
陈菲菲却只回以他一个冷淡的眼神。
“别这么叫我。”
“让人不适。”
一句话砸下，轩润整个人仿佛又被雷电击中了一次。
天兵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跟随轩润这么多年，何曾见过殿下被人如此接连不断地用言语刺伤。
偏偏殿下似乎还默认了。
他不仅没有发怒，神色反而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天空中的那只天罚之眼终于动了。
黑色的瞳孔一缩，第五道雷电化作万千细丝，不攻击肉身，而是直冲神魂。
陈菲菲的目光一冷，九尾完全展开。
轩润几乎在同一时间向前踏出一步，神印再次开启。
陈菲菲猛地侧过头，厉声喝道：“滚开！我说过，不用你护！”
她的声音里带着怒火，也带着一股近乎本能的抗拒。
她是真的怕。
不是怕雷。
而是怕自己再信一次。
轩润的脚步停住了，他站在原地，那句“滚开”让他胸口感到一阵空洞的刺痛。
可下一瞬，他还是抬手将那缕情根碎末收拢于掌心，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好。”
“我不替你抵挡。”
“我替你查明。”
陈菲菲根本没有时间回应他。
成千上万的雷丝已经到了眼前。
她一咬牙，识海中的那株赤红小树猛烈摇动，九尾的本源之力彻底爆发，化作滔天的狐火迎向天空。
禁地的上空，红色与黑色轰然相撞。
而轩润站在狂风的边缘，望着那道在火焰中挺立的身影，第一次真切地产生了一个念头。
他必须把真相挖掘出来。
不只是为了九重天。
也不只是为了那份婚契。
而是因为那缕被退还至掌心的情根，其中蕴含的痛苦与决绝是如此灼人，迫使他终于开始产生怀疑。
怀疑所谓的前世。
怀疑他自己。
更怀疑这场所谓天定的姻缘，从始至终，都是一场足以致命的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