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后通牒------------------------------------------，还烫在林默脑子里。，指尖无意识**起球的卫衣下摆，门半敞着，里面翻文件的哗啦声，一声比一声扎人。“进来。”，厚本的法学课本直接挡了半张脸，在办公桌前两步远站定，双手死死揣在裤兜里，肩膀垮着，浑身都写满“别骂我”的敷衍。，指尖点着成绩单，纸页摔在桌面上，声响脆得刺耳。“林默，六门挂科，三个学期缺课七成，你自己看看。”，点头应得飞快，语气懒懒散散，半点愧疚都没有。“知道了。我会改。下次肯定复习。”，指节磨得发白，眼神早就飘向了窗台，盯着窗外路过的学生，巴不得自己直接隐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少跟我来这套！这不是警告，是最后通牒！”，耳尖莫名发烫，下意识低头瞥了眼手表——下节课，还有四十分钟。“只有一次补考机会，再不过，直接退学，档案里明明白白给你写‘自动退学’，别想着蒙混过关。”
林默轻轻“嗯”了一声，转笔的手指瞬间停住，笔夹在指缝里硌得生疼，他始终没抬头，连眼神都没往辅导员身上落。
“行了，你走吧，别在这杵着碍眼。”
林默立刻合上课本，转身就走，拉开门的动作干脆利落，脚步越走越快，直到拐进空荡的走廊，才猛地靠在墙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下一秒，嘴角直接扬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电竞群的消息弹得飞快。
大锤：今晚排位？哥带你飞，包carry
林默指尖飞快打字，笑得没心没肺。
我：挂六门，还敢打？
大锤：怕什么？挂得越狠，打得越猛，少废话，来不来
他刚要敲下“安排”，楼梯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黑皮鞋敲在水泥地面上，哒哒声越来越近，和辅导员平时的脚步声一模一样。
林默手指一顿，瞬间锁屏，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睛死死盯着转角，呼吸都屏住了。
左手攥紧书包带，右边袖口被捏出深深的褶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被抓回去继续说教，今晚排位彻底泡汤，明天早课也别想逃。
脚步声经过隔壁办公室，没停，径直往上走了。
是别的老师。
林默瞬间松劲，肩膀垮下来，重新解锁手机，刚要打字，楼下又传来脚步声，节奏稳得反常，不紧不慢，精准地往三楼来。
他眯起眼往下瞟，楼梯拐角连个人影都没有，却没敢动，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动不敢动。
脚步声上了二楼，停了，紧接着是教学办公室的开门声。
林默收回视线，低头快速发消息。
我：今晚十点，宿舍连我热点，别迟到
发送成功，他再看表，还有三十二分钟上课，推墙起身刚走两步，突然顿住脚步。
不对劲。
刚才那脚步声，太准时了，精准得像是算好了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间，一分不差。
他皱了皱眉，没再多想，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了杯热水，烫得指尖一缩，刚吹了两口，走廊另一头又传来脚步声，很轻，却直直朝着他这边来。
林默抬头，水杯停在嘴边，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
脚步声上了三楼，方向没错。
他放下水杯，再次贴墙站好，手摸向书包拉链，上面褪色的皮卡丘挂件晃了一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沉稳、从容，和辅导员的急躁完全不同。
林默屏息凝神，拐角处人影出现，是个拎着文件夹的男老师，看都没看他，径直走进了教研室，门咔哒一声关上。
“草，吓我一跳。”林默低声骂了一句，低头看水杯，水已经凉透，他一口灌完，随手扔进垃圾桶，转身刚要走。
楼下，突然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伴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声音清晰地飘进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过来。
“……教务处清退名单出来了。”
“法学系那个林默，六门挂科，辅导员刚训完话。”
“对，就是他，务必盯紧，这次必须按规矩处理。”
林默浑身瞬间僵住，脚步钉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躲不掉了。
绝对不能回去，更不能去上接下来的刑法课——那是沈秋寒的课，是他现在最不想见、最不敢见的人。
他飞快扫过走廊，左边教室全都在上课，门反锁着，右边是行政楼通道，尽头是闲置的会议区，那间小型学术研讨室，门锁坏了快一个月，从来没人用。
脚步声已经到了楼梯口，说话声越来越清楚。
“……就在这一层，仔细找，别让他溜了。”
林默咬咬牙，不再犹豫，低着头，攥紧裤兜里的圆珠笔，两步并作一步，快步冲进行政楼通道，一把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反手关门，咔哒一声轻响。
门外的脚步声正好经过，渐行渐远。
林默背靠门板，大口喘气，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昏暗得看不清桌面，他不敢开灯，摸黑挪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飞快把手机调至静音，放在膝盖上，眼睛死死盯着门缝下的光影。
只要外面有人停下，他就完了。
可他低头扫了一圈，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破屋子，根本没有后门。
手机在膝盖上震动了一下，是大锤的消息。
大锤：你人到底去哪了？回话
林默屏住呼吸，连气都不敢大喘，更别说打字回复。
门外的走廊彻底安静了。
但他比刚才更慌。
他清楚得很，这份安静，只是暴风雨前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