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的问题。
我走了，谁给他们还房贷？
谁给他们生活费？
谁给他们带孩子？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周文斌，你三十岁了。”
“你是个男人。”
“该学会自己撑起一个家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
我亲自抱起那个不大的纸箱，绕过他，向门口走去。
他没有再拦我。
方晓慧也没有。
他们只是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我抱着我的全部家当，和他们的妹妹一起，走出了这个家门。
门，在身后关上。
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我抱着箱子，和文静一起走下楼梯。
夜风很凉。
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却觉得无比的轻松。
像是卸下了一个背负了很多年的沉重包袱。
坐上文静的车。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城市的灯火在窗外流淌。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
是银行发来的扣款提醒短信。
这个月的七千块，已经在今天早上，准时自动转入了周文斌的账户。
我看着那条短信，忽然笑了笑。
文静从后视镜里看到我的表情。
“妈，你笑什么？”
我摇摇头。
“没什么。”
我把那条短信删掉。
然后，点开手机银行APP。
熟练地输入密码。
找到了那个设置了很久的“预约转账”功能。
我看着上面“周文斌”的名字。
和那个“每月一号，自动转账七千元”的设定。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按下了“取消并删除”的按钮。
屏幕上弹出一个确认框。
您确定要取消该预约转账计划吗？
我点了“确定”。
04
女儿的家，不大。
但很温馨。
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
阳台上，摆满了绿植。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妈，你以后就住这个房间。”
文静把我领进一间朝南的次卧。
房间比我之前的那个大多了。
里面有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大衣柜，还有一张书桌。
被褥都是新换的，散发着阳光和洗衣液的清香。
“委屈你了，妈，暂时先住着。”
我摸了摸柔软的被子。
“不委屈。”
我说。
“一点都不委屈。”
这是我这几年来，睡过最好的房间。
文静帮我把纸箱里的东西拿出来。
“就这么点东西？”她看着空了一半的箱子，眼圈红了。
我笑了笑。
“东西不在多，够用就行。”
她把我和老伴的合影，小心翼翼地摆在床头柜上。
“爸要是看见了，肯定得心疼死。”
我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都过去了。”
“妈以后，只过好日子。”
那天晚上，我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隔壁房间传来的游戏声。
没有半夜响起的争吵声。
也没有天不亮就要起床做早饭的生物钟。
我一觉睡到自然醒。
睁开眼，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房间。
我看着天花板，恍惚了很久。
才意识到，我已经离开了那个压抑的家。
我开始了新的生活。
每天，给文静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
下午，去小区的公园里，和那些老姐妹们散散步，聊聊天。
她们都很羡慕我。
“赵姐，你可真有福气，女儿这么孝顺。”
“是啊，不像我那个儿媳妇，一天到晚给我脸色看。”
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
这一个星期里，周文斌和方晓慧，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仿佛我这个妈，从他们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文静很不忿。
“妈，你看我哥，他心**本就没你！”
“你走了这么久，他问都不问一句。”
我倒是很平静。
“这样不是挺好吗？”
“互不打扰。”
嘴上这么说，心里要说一点都不难受，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失望。
和一种解脱。
第二个星期。
他们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我渐渐地，也就不再去想了。
我开始规划自己的生活。
我把剩下的一千块钱，拿出了五百，报了一个老年大学的书法班。
这是我年轻时就有的爱好。
只是后来为了生活，为了孩子，都放下了。
现在，我想把它们都捡起来。
我还计划着，等下个月退休金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