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甚至有点得意。
“妈，你别心疼，那床睡着对腰不好。”
“等你以后住大房间，我给你买个新的。”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
看着她描画得精致的眼线。
看着她身上那件新买的连衣裙。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心，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冷成一块冰，一块铁。
晚上，周文斌回来了。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妈，你回来了？”
我点点头。
“文斌，我的房间，是怎么回事？”
周文斌的眼神开始躲闪。
“妈，那个……晓慧都跟你说了吧？”
“她也是为了这个家，想赚点钱。”
“你就先委屈一下，在沙发上睡几天。”
又是这句话。
“为了这个家。”
我看着他。
“沙发，我睡不了。”
“我的腰不好。”
周文斌皱起了眉，脸上露出了为难和不耐烦。
“那怎么办？东西都弄好了，总不能再搬回去吧？”
“妈，你就体谅一下我们。”
我没再说话。
我看着这个男人。
他是我的儿子。
可是在他的家里，我却连一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我的尊严，我的过去，我的一切，都被装进一个方便面纸箱里。
成了可以被随时丢弃的垃圾。
我站起身，回到那个所谓的“直播间”。
当着他们夫妻俩的面，关上了门。
我看着那个纸箱。
看着墙上刺眼的绿色幕布。
看着那个巨大的、像一只怪兽眼睛的补光灯。
我拿起手机。
屏幕的光，映着我毫无表情的脸。
我拨通了女儿的电话。
“文静，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啊，妈，怎么了？”
我的声音，冷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你来接我一下。”
“我要搬家。”
03
女儿来得很快。
半个小时后，门铃就响了。
周文斌去开的门。
看到门外站着的文静，他愣住了。
“文静？你怎么来了？”
文静没有理他，径直走进屋里。
“妈，我来了。”
她看到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又看了看我。
眼神里全是担忧。
我冲她点点头，示意我没事。
然后，我走进那个直播间。
拿出角落里的纸箱。
开始默默地收拾我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
几件衣服，一个相框，一些零碎的日用品。
一个箱子都装不满。
周文斌跟了进来。
“妈，你这是干什么？大半夜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慌乱。
方晓慧也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冷眼旁观。
“我回家。”我说。
“回哪个家？这里不就是你家吗？”周文斌急了。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
“文斌，这里是你的家。”
“不是我的。”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
“晓慧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赚钱，我们压力太大了。”
他又开始重复那套说辞。
文静听不下去了。
“哥，你闭嘴吧！”
“什么叫不是故意的？把**床卖了，东西扔纸箱里，这叫不是故意的？”
“你管这叫家？谁家是这么对**？”
“这是我们家的事，你别管！”周文斌被妹妹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不管？”文静气笑了。
“这是我妈！不是你家的保姆，也不是你家的提款机！”
“你们把妈当什么了？”
方晓慧凉凉地开口了。
“周文静，你少在这里****。”
“妈愿意住在这里，愿意帮我们，关你什么事？”
“她现在不愿意了！”文静针锋相对。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没有参与他们的争吵。
我只是专注地，把我的东西，一件一件，放回纸箱里。
最后，我捧起那张相框。
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掉上面的灰尘。
照片上，老伴笑得很憨厚。
我看着他，眼眶有点发热。
老周，对不起。
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我把相框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
然后盖上纸箱。
整个过程，安静又利落。
我对文静说：“走吧。”
文静点点头，上前就要帮我搬箱子。
周文斌一把拦住了她。
他看着我，声音里带上了哀求。
“妈，你别这样。”
“为了这点小事，至于吗？”
“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这才是他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