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医生转头吩咐护士："做好记录，准备转运，到医院做详细检查。"
沈靖远忽然动了。
他蹲下来，把沈语蔓的手从自己裤腿上一根一根掰开，后退了一步。
"八个月。"
他重复了一遍，话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八个月，不是六周。"
"你瞒了所有人，瞒了整整八个月。"
"那地上的血是什么？你从哪弄来的？你究竟在搞什么？"
沈语蔓彻底撑不住了，伸手去够沈靖远的袖口，被他一甩手甩开。
"哥，我害怕，我真的害怕你们知道了会赶我出去……"
"所以你倒了一滩**血在地上，然后往嫂子身上泼脏水？"
沈靖远的声线拔高了。
"你说是她推你的。你诬陷她。你让我动手打了她。"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忽然矮了下去。
沈靖远没有回头看我。
但我看到他的肩膀缩了一下。
赵秀芳终于开口了。
"行了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去医院要紧！"
她一边说一边拽着沈语蔓的胳膊往担架上扶，动作慌乱又急切，摆明了是想赶紧把人弄走。
此时此刻我看得格外清楚。
赵秀芳没有问"地上的血哪来的"，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从头到尾没有追问沈语蔓"八个月是怎么回事"。
她只想快点离开。
因为她知道。
她从头就知道。
这摊鸭血是她准备的。
昨天下午，赵秀芳让保姆去菜场买鸭血，说晚上炖鸭血粉丝汤。保姆买回来两大碗，赵秀芳只用了一碗下锅，剩下的端着进了沈语蔓的房间。
当时我就在厨房，亲眼看着她端碗上楼。
我以为她是去给语蔓送汤底尝味道。
现在我才知道那碗鸭血是道具。
她们母女合谋，从买鸭血到导演这出苦肉计，每一步都事先排练过。
目的只有一个。
把我从沈家彻底赶出去。
担架抬起沈语蔓往门口移动，赵秀芳搀扶在一旁，头都不回地往外走。
沈靖远站在客厅中间愣了几秒，然后大步跟上。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转身，只把话丢过来。
"你也跟着来医院。很多手续要签字，家属必须在场。"
他的语气比刚才压低了不少，没有了之前那股要把我活剥了的暴烈。
但也没有道歉。
一个字都没有。
仿佛十分钟前扇在我脸上的那两巴掌是一阵风，过去就没了。
"我问你一句话。"
我开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嗓子不像自己的。
沈靖远的脚步顿了一拍。
"你摁着我往墙上撞的时候，你心里有没有过一秒钟想过，她说的可能不是真的。"
他没回答。
"半秒也没有，对吧。"
我不需要他回答了。
沈靖远站了两三秒，推门出去了。
门没关严，初冬的冷风从门缝往里灌，吹得我后背一阵阵发凉。
救护车走了。
鸣笛声拉得又尖又长，慢慢远了，消失了。
整栋别墅安静下来，只剩下暖气运转的低低嗡鸣。
我慢一步一步走到玄关的穿衣镜前面。
镜子里的人右脸肿得老高，五根指印从颧骨一直拖到嘴角，红得发紫。头发散下来遮了半边脸，衣领被拽得变了形。
三年前穿婚纱的那个女人，和镜子里这个人是同一个人。
我在镜子前面站了大概一分钟。
没哭。
不是忍着，是哭不出来。
我蹲下身，捡起赵秀芳刚才从二楼冲下来时掉在楼梯上的手机。
她跑得急，手机甩了出去，正面朝下滑到了第**台阶的侧面，谁都没注意。
屏幕亮着。
她没设锁屏密码。
我不是有意要翻她的手机。
但屏幕上弹着一条微信消息预览，发送人是"语蔓宝贝"。
预览内容只显示了前半句。
"妈，鸭血我倒好了，待会儿嫂子下楼的时候你记得……"
我点进去。
聊天记录从上午十点开始。
"妈，鸭血我倒好了，待会儿嫂子下楼的时候你记得在房间里先别出来，等听到我叫就冲出来，动静越大越好。"
赵秀芳回的是一条六秒语音，我没有播放。
沈语蔓接着发：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