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会把我踹出去。
我上楼回主卧。
衣柜里的衣服大多是赵秀芳让人挑的，颜色暗沉款式老气，说"沈**要有沈**的样子"。
我一件都没碰。
只拿了几件贴身的、两件自己偷偷买的卫衣、一条围巾。塞进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连一半都没装满。
我蹲下来打开梳妆台最底层的暗格。
里面有一个旧绒布袋子。
袋子里是一只玉镯，通体翠绿，水头极好，镯身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是我妈**名字。
这是妈妈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
她去世的时候我十九岁。她从来不提自己的娘家，只说"念念以后要靠自己"。
这只镯子她戴了二十多年，临走前从手腕上褪下来塞进我手心，什么话都没说。
我把镯子贴了贴脸。
然后放进行李箱内衬的夹层里，拉好拉链。
证件。***、结婚证、户口本复印件、两张***。
全部装进文件袋，压在行李箱最底层。
我拖着箱子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房间的窗帘、床品、灯具，每一样都是赵秀芳挑的。
三年了，里面没有一样东西属于我。
我关上门。
换了鞋，打开别墅的大门。
十一月的风迎面灌进来，又干又冷，吹得脸上的肿处一阵一阵跳痛。
我没有去拿沈靖远买给我的那辆银色奔驰的钥匙。
那台车登记在他名下，和这栋房子里其他所有东西一样，从来不是我的。
我在路边叫了一台网约车。
车来了，司机帮我把行李箱搬进后备箱。
我弯腰上车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面前这栋三层别墅。
翠湖山庄，独栋，带花园，市价两千多万。
我在这栋房子里当了三年保姆、三年出气筒、三年的替罪羊。
到此为止了。
"师傅，麻烦去这个地址。"
我把陶乐发来的定位递过去。
车子开动，翠湖山庄的铁艺大门在后视镜里越缩越小。
我靠在车窗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沈靖远的微信。
"你在哪？赶紧过来医院。妈血压又上去了，语蔓情绪不好，你过来帮忙盯着。"
没有"对不起"。
没有"刚才是我不对"。
只有"你赶紧过来帮忙"。
我把他的对话框设为免打扰。
手机又震。
赵秀芳的消息。
"姜念薇，我手机是不是掉在楼梯上了，你帮我找一下带过来。"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想笑。
赵秀芳大概不会想到，她手机上那些聊天记录，现在全在我的相册里。
我没回。
关了屏幕，把手机扔进包里。
窗外的城市灯火一排一排往后退。
从翠湖山庄到陶乐住的那个公寓，跨了半个城区。车子从豪宅区穿过商业街，再拐进一片高层住宅的红绿灯路口。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陶乐家楼下。
我输密码进门。
屋里暖气开着，有淡淡的柚子香薰味。
两室一厅，不大，但什么都是陶乐自己挣钱买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我把行李箱放在玄关，坐到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去。
肩膀、后背、后脑勺，疼痛从各个地方涌上来，好像被打的时候麻掉了，现在才开始一笔一笔地算账。
不知道坐了多久。
门锁响了。
陶乐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文件包和两袋东西。
她个子高，短发利落，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裤装，走路带风。
一进门看到我，两步跨过来，蹲到我面前。
"脸给我看看。"
她小心地扶着我的下巴往灯下转。
看了两秒。
陶乐拧紧了眉头，把手收回来，站起身，走到厨房拿了冰袋出来，用毛巾裹好递给我。
"敷上。"
我把冰袋贴到脸上，凉意蜇得我倒吸一口气。
"照片拍了吗？"
"拍了。"
"现场呢？"
"也拍了。八张。"
"监控？"
"去年被赵秀芳全拆了，一个都没有。"
陶乐坐到我旁边，从文件包里抽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拧开笔帽。
"没监控也行。你有手机翻拍的聊天记录。"
我把手机递给她，相册打开，赵秀芳手机上的截图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