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板上的数学题，是一道解析几何。她的记忆里已经没有这些知识了，十二年末世生涯，她学的是怎么用一把断刃切开甲壳虫的关节缝隙，怎么在废墟里辨别可食用的变异植物，怎么在零下三十度的冬夜里靠一层塑料布维持体温。
解析几何救不了命。
“不会。”她说得干脆利落。
赵建国的脸色更差了，但大约是考虑到马上高考不想影响学生心态，只是摆了摆手让她坐下，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程半夏，你这个状态，三天后的**怎么办？”
考不了三天的试了。三天后虫族降临，高考考场变成一片废墟，监考老师的**被工蚁拖进地下巢穴，答题卡上溅满的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她经历过一遍，不需要再经历第二遍。
但这话她不能说。程半夏坐下来，低头翻开课本，假装在看题，脑子里继续飞速运转。
觉醒地点的选择至关重要。上一世她是在学校的操场上觉醒的，当时虫族的第一次降临脉冲覆盖了整座城市，所有人都暴露在同样的环境里。她不知道那个干预参数具体是什么，但她记得那份生物信息记录中提到了几个关键变量——地磁场强度、环境温度、周围生命体的数量和密度、以及个体在脉冲接触瞬间的心率。
地磁场越强的区域，觉醒等级的上限越高。而这座城市里地磁场最强的点，在云麓山山顶。
云麓山在城西，距离市中心大约十五公里，山顶有一座废弃的**雷达站，那里的地磁场异常是上一世**后来做战后测绘时偶然发现的。程半夏记得很清楚，因为那里后来成了人类联邦在这片区域的第一个据点，她在那座雷达站里住了将近两年。
她需要在虫族降临的那一刻，站在云麓山山顶的雷达站里。
三天时间，足够她做准备了。
放学铃响的时候，程半夏第一个站起来往外走。林知意在身后喊她：“半夏，一起走啊，你不是说今晚去我家复习的吗？”
程半夏脚步顿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林知意抱着书包朝她跑过来，马尾在肩头晃来晃去，脸上是那种独属于十八岁女生的干净笑容。这个画面和她记忆中林知意被虫群淹没的画面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