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得，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人叫我小鱼。
那条短信我看了很多遍，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
万一是假的呢？万一是养母设的套，试探我有没有外心呢？她干得出来这种事。
所以我一直没接，一直没回。但那个号码我存着，每周看它来一次电，心里就踏实一点。
至少有个人在找我。
今天不一样了。
我坐在床边，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着。那个号码就在那儿，安安静静的。
十八年了。
我在这个家十八年。从四岁到现在。记忆里最早的画面是养母把我从一辆面包车上抱下来，塞给我一颗糖，说："叫妈。"
我叫了。
然后就是十八年的寄人篱下。
吃饭永远最后一个上桌，衣服永远是妹妹穿小了的。成绩好不是应该的，成绩差就是白眼狼。洗碗、拖地、喂鸡、给养父翻身擦背，全是我的活。
我不是没想过跑。但能跑去哪？我连自己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直到三年前那个电话打来。
我按下了拨出键。
嘟——嘟——嘟——
三声。
"喂？"对面接了，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很久没睡好。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小鱼？是小鱼吗？"那个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颤，"小鱼，是你吗？你终于——"
"找了我十八年？"我说，声音比我想象的平静，"现在可以来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个男人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闷着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等着，小鱼，等着爸爸。爸爸马上来。你在哪？你告诉爸爸你在哪。"
我报了地址。
"青河县，柳树沟村，村东头第三家。"
"好，好，爸爸记住了。小鱼，你等着，你千万等着，哪儿都别去。"
"嗯。"
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屋里黑了。外面养母在跟妹妹说话，声音透过薄薄的墙板传进来。
"明天你穿那件新裙子去学校，老师问起来，你就说是你自己争取的，别提你姐。"
"知道了妈。"
"还有，回头你姐要是闹情绪，你别搭理她。她就那样，过两天就好了。"
"她能闹什么？又不是亲生的，还能翻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