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墨镇十二时辰  |  作者:第三面镜子  |  更新:2026-05-15
戏台------------------------------------------。,从他站的位置过去要穿过三条巷子。巷子两边的门都关着,像贴了封条。他路过一扇窗,玻璃是黑的,像被墨汁从里面刷过。。不是均匀的节奏,是那种戏曲开场前的急鼓,一通一通地催,像赶人。,看见了戏台。。四面敞开,顶是翘角飞檐的,瓦片黑得发亮。台面的黑布还在,台两侧的红灯笼还在亮。但台上空着。兰姨不在。纸扎的观众不在。椅子还在,一排排,空着。,抬头看。。他盯着看了两秒————。。锣鼓声一响,他们就从各自待的地方走出来了,像被线牵着。有人想不走,腿不听话,膝盖往前送,脚跟着迈,整个人就被拖着走。。他想停,停不下来。脚在走,方向是戏台。,站在戏台前方三米的位置。再往前,走不动了。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是自亮。表盖弹开,"午"字从表盘上浮起来,淡淡的白光,像月光落在水面上。光从表盘渗出来,顺着链子爬上兰姨的脖子、手腕。
兰姨的脸白了。
"怎么回事——"她刚开口,脚下的石板动了。
不是**。是兰姨脚下的那块石板——只有她站的那一块——在往前平移。像传送带。无声的,平稳的,把她一寸一寸往戏台上送。
她想退。退不了。脚粘在石板上。她回头看台下,眼神是求助的,但没有人能帮她。没有人敢动。所有人都被钉在原地,脚底像灌了铅。
石板把她送上了戏台。送到了台中央。然后石板停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嵌回台面,严丝合缝。兰姨站在台上,低着头,肩膀在抖。
台下出现了观众。
不是人。是纸扎的。几十个纸人从椅子底下冒出来——不是"冒",是像折纸一样,从椅面上翻起来,一个一个展开。先展开身子,再展开头,最后展开脸。眼睛画得很大,黑豆一样的圆点。嘴巴弯成微笑的弧度,红墨画的嘴唇,嘴角往上翘。
纸人坐好了。手掌是合拢的,像随时准备鼓掌。它们的眼睛——那两个黑豆圆点——齐刷刷地盯着台上。
兰姨站在台上。戏服穿在她身上——什么时候穿的?宁不渡刚才看见她穿的还是普通的衣裳。但现在她身上是水袖,是戏裙,是**的行头。头上还插了簪子,金色的,假的,纸扎的。
兰姨的嘴动了。
不是她自己要动。她的嘴唇在抖,像被什么力量掰开,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妹在深闺谁作伴——"
唱词不是她选的。腔不是她调的。是《钟馗嫁妹》,一折一出,唱念做打,全替她安排好了。她的嘴在唱,手在做,脚在走位,水袖甩出去又收回来,像被线操控的木偶。
但她活着。她在唱,她在动,她没变成纸。
台下纸人开始鼓掌。***。声音是真的,不是纸拍纸的声音,是真正的巴掌拍在一起的声音。空气里传来掌声,从四面八方,像下雨。
宁不渡站在台下看。
他的嘴唇在动。
很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他在默念——跟着兰姨的唱词,一个字一个字地默念。但不对。兰姨唱的那一版跟他对不上。她在第二句转腔的时候走了一个弯,多绕了一个音,把原词"谁堪托"唱成了"何人可"。
不是口误。她就是这么唱的。但宁不渡默念的是另一个版本——原版。每一个字都对,每一处转腔都对,像他排练过一百遍。
他怎么会知道原版?
——
宁不渡站在空戏台前。
演出已经结束了。兰姨不在台上。她唱完了,下来了,活下来了——这一次。
刚才化纸的那个人不是兰姨。是台侧一个戏班的配角。穿灰长衫的瘦高个。他碰了红灯笼。兰姨没碰。兰姨唱完了。她唱错了词,换了腔,但她唱完了。她下了台。
所以规则是——唱完就能下来?
宁不渡看着空荡荡的戏台。台面上还有那张纸人——化纸后留下的那个人形纸片,还在黑布上躺着。风吹不到台上,纸片没动,安安静静,像一张被遗忘的乐谱。
他低头看自己的嘴唇。用手指碰了一下。
干的。
他没有在动嘴。但刚才——在闪回里——他确实在跟着念。念的什么?《钟馗嫁妹》。兰姨唱的那折戏。他念的是原版唱词。
他怎么会知道?
他从来没听过这出戏。至少他不记得自己听过。但那段唱词就在他脑子里,像刻在骨头上一样,不用想就能念出来。
他念的版本跟兰姨唱的不一样。他的是对的。兰姨的是错的。
但他不是戏子。他是"卯"。他的天命是什么?他的怀表上只有一个"卯"字,没有别的解释。没有说明书,没有提示,什么都没有。
锣鼓声又响了一下。
只一下。像试音。
宁不渡转身离开了戏台。他走了三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台面。那张纸人还在。人形的轮廓,张着嘴,墨色的折痕在纸面上蜿蜒,像一条干涸的河。
他走了。走过广场,穿过巷子。经过一扇窗户的时候,他停了一秒。
玻璃上映着他的脸。模糊的,像井水里那个倒影。他凑近了一点——嘴唇是闭着的,紧闭着,像是怕自己再出声。
他不知道自己还会念出什么。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