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墨镇十二时辰  |  作者:第三面镜子  |  更新:2026-05-15
怀表------------------------------------------。,像一只手按住了鼓面。戏台上空了,兰姨不在了,纸扎的观众也不在了。椅子还在,一排排空椅子,椅面上的灰没动过——纸人坐过的地方连灰都没压下去。。,是脚在走,脑子没参与。走出台前的广场,拐进一条巷子,巷子窄得两个人并排都费劲。墙根底下有青苔,黑绿色的,像泼了墨汁。,呼吸才稳下来。。,是细碎的、持续的,像弦绷得太紧。他看着自己的手——右手,指尖上还有干掉的墨迹。黑褐色的,嵌在指纹缝里,搓不掉。。,是那种压着的哭法,喉咙里挤出来的,闷闷的。还有人在骂,声音粗哑,听不清骂什么,只听见"什么""凭什么"几个字反复蹦出来。。。。链子挂在脖子上,表贴着胸口,金属面被体温捂热了。他摘下来,翻到背面——"宁不渡"。,刻在表背,笔迹很小,像是用针尖刻的。不是印刷体,是人手刻的,笔画有轻有重,"渡"字最后一捺拖得很长,快刻到边缘了。,打开表盖。
表盘上没有数字,没有刻度,只有两个字——
"卯"。
白底黑字。字体跟表背的名字不一样,这个更工整,像是印上去的。表针不动。不是坏了那种不动——表盘上根本没有表针。只有那个"卯"字,安安静静待在正中间。
巷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脸黑,胡子拉碴,穿一件灰布夹袄,袖口磨得起毛。老兵——宁不渡脑子里蹦出这个词,他不知道自己凭什么这么判断。
那男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靠在对面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
跟宁不渡的一模一样,链子、表壳、大小,全部一样。他打开表盖,里面写着——"子"。
"你也有一块。"不是问句。
宁不渡点了下头。
"看看你的。"老兵说。
宁不渡把表举起来,让他看表盘上的"卯"字。老兵看了看,没表态,收了自己的表。
"我叫老赵。"他说,"当过兵。你不信也没关系。"
宁不渡说:"宁不渡。"
"哪个渡?"
"不知道。"
老赵没追问。他从巷子口往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出来,都在外头。"
广场上聚了十个人。加上宁不渡和老赵,十二个——不,十一个。少了那个。台侧变成纸的那个。没人提他,像他从来没存在过。
十一个人站得松散,没人挨着谁。中间空了一大块,像是有条看不见的线画在那里,谁都不愿意越过。
一个壮实的男人站在最边上,膀大腰圆,脖子上有道旧疤。他在踢墙。不是用劲踢,是那种烦躁的、没有目标的踢,脚尖磕在砖上,砰,砰,砰。
"什么**规则,"他说,"谁来跟我解释一下?"
没人接话。
角落里有个年轻人,戴一副圆框眼镜,瘦,穿着不合身的外套。他蹲在地上,手指在木板上划——不是写,是用指甲刻。刻得很快,不看人,不说话。
宁不渡看了他一眼。那人在记录。
兰姨站在人群最外围。她换了件衣服——不对,她没换,戏服还在身上,但水袖卷起来了,露出手腕。她的手在抖,很小幅度,要不是宁不渡离得近根本看不出来。她在整理袖口,把布料一层层叠齐,叠了三遍还是不整齐。
"你们都看看自己的表。"老赵说。
怀表一块块打开。
"午。"
"丑。"
"寅。"
"辰。"
"巳。"
"未。"
"申。"
"酉。"
"戌。"
"亥。"
十二个时辰。十一个人。每人一个。少了的——少的是"午"。不,不对。兰姨的表是"午"。少的是那个变成纸的人的时辰。
宁不渡扫了一圈,没问。但他看见老赵在数。老赵数了两遍,皱了下眉,没说话。
那个壮实男人又开口了:"所以呢?十二个时辰,我们一人一个。那又怎样?"
"又怎样"三个字落地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碎裂的脆响。很轻,像踩碎一片干树叶。
没人去找那声音的来源。但所有人都停了一瞬。
宁不渡摸了下自己的怀表。"卯"。表壳是凉的,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是凉的。别人的表好像都带着体温,金属面是暖的。他的不是。
他没提这事。
老赵走过来。站得比一般社交距离近一点,近到宁不渡能闻见他身上的汗味和**味。
"你没叫。"老赵说。
宁不渡愣了一下:"……嗯。"
"也没跑。"
宁不渡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确实没有跑。刚才那个人变成纸的时候,有人往后退,有人蹲下去,有人尖叫。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站在那里看。
不是勇敢。
他也说不清是什么。像——像在看一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不是不害怕,是那种害怕还没来及升起就被什么东西盖住了。盖住了,压平了,像墨迹被纸吸走。
老赵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问,转身走回人群。
宁不渡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的墨迹还在。他用拇指又搓了一下,搓下来一小片碎屑。
巷子外面,风刮了一下。
墨镇没有风。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风了。风里带着一股味道——墨汁的味道。很浓,像刚研开的墨,带着松烟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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