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天赚一百？全村都笑我疯了，坐等看戏------------------------------------------“一百二？”，原本因为恐惧而惨白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荒谬而涨成了猪肝色。，那是刚才被鱼叉吓出来的，但此刻，贪婪和嘲弄压过了恐惧。“江寒，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吧？你知道一百二是多少钱吗？”，壮劳力累死累活干一天才挣几毛钱，城里大厂的工人一个月顶天了也就拿三十多块。？！“别说三天，就是给你三年，你这穷得叮当响的家能掏出一个子儿来？”，唾沫星子横飞。“你是想拖延时间跑路吧？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指指点点的声音像**一样嗡嗡乱响。“这江二娃是被吓傻了吧？三天赚一百二？去抢银行啊？就是，吹牛皮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他要是有这本事，家里能穷得连野菜都喝不上？完了完了，这回**是彻底完了，三天后拿不出钱，那大妹子怕是真要被拉去抵债咯。”，大妹江兰的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只是绝望地看着那个并不宽厚的背影。
江寒没理会周围的嘈杂。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王大炮，那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井，却又藏着让人心悸的暗流。
“能不能赚到，那是我的事。”
“现在的规矩是，欠债还钱。没到日子，你就没资格在这儿叫唤。”
说着，他再次握住了身边的鱼叉柄，手指轻轻敲击着生锈的铁杆。
当、当、当。
清脆的撞击声，像是敲在王大炮的心坎上。
刚才那一叉子的阴影还在，王大炮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是**，不是傻子。
现在的江寒就是个亡命徒，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逼急了，这小子真敢玩命。
“行！你有种！”
王大炮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横肉狰狞地扭曲着。
“三天！老子就给你三天！”
“三天后的这个点，要是见不到一百二十块钱的大团结，老子就把你家房子扒了，把**子拖走！到时候你要是再敢呲牙，老子带枪来崩了你！”
“我们走！”
王大炮一挥手，带着几个狗腿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走的时候，还故意踢翻了院子里的一个破竹筐，把那只本来就受了惊的**鸡吓得满院子乱飞。
人群渐渐散去，但那些嘲讽和怜悯的目光，却像刺一样扎在**人的心上。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寒风卷着枯叶的沙沙声。
“扑通！”
一声闷响。
江寒刚转过身，就看见江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哥……算了，咱们斗不过他的。”
江兰哭得浑身抽搐，声音嘶哑得让人心碎。
“一百二啊……那是天文数字，咱们去哪儿弄啊？”
她抬起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绝望地抓着江寒的裤腿：
“哥，我想好了。隔壁村的孙瘸子之前不是托媒人来说过吗？他愿意出五十块钱彩礼……我去嫁给他！”
“再加上咱家的地，凑一凑，应该能把本金还上……只要不让王大炮那个**把咱家毁了，我嫁谁都行！”
孙瘸子？
那个快四十岁，喝了酒就打老婆，前面两个老婆都被打跑了的老光棍？
江寒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前世，大妹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牺牲了自己。
“站起来！”
江寒猛地一声暴喝，额头上青筋暴起。
江兰被吓得一哆嗦，呆呆地看着哥哥。
“江兰，你给我听好了！”
江寒一把将妹妹从冰冷的地上拽起来，双手死死扣住她瘦弱的肩膀，眼睛通红：
“你是**的人，不是货物！只要你哥还没死，就没有卖妹求荣的道理！”
“不就是钱吗？一百二算个屁！”
“别说一百二，就是一千二、一万二，哥也能给你挣回来！你要是再敢提嫁给孙瘸子这种话，以后就别叫我哥！”
他的声音很大，在破旧的院子里回荡。
江兰被吼懵了，眼泪挂在睫毛上，看着哥哥那坚定得近乎疯狂的眼神，一时间竟忘了哭。
角落里。
一直没说话的苏清婉，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本翻卷边的俄语书。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即使在这种灰头土脸的环境里，依然掩盖不住那股清冷高傲的书卷气。
那是京城大院里养出来的气质，和这个穷得掉渣的小渔村格格不入。
听到江寒的豪言壮语，她微微皱了皱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又是这种大话。
以前的江寒也爱吹牛，说自己要当大老板，要盖大楼。
结果呢？
连给老娘买药的钱都是借的。
“江寒，有志气是好事。”
苏清婉合上书，声音清冷，像是一盆凉水泼了过来。
“但在发誓之前，最好先看看米缸里还有几粒米。三天一百二？就算是去黑市倒腾紧俏货，也没这么快的来钱路子。”
“作为借住在你家的知青，我提醒你一句，别把希望吹得太高，摔下来的时候，最疼的是**妹和李婶。”
说完，她转身进了自己的小屋，留给江寒一个冷漠的背影。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在绝境中最后的癫狂罢了。
江寒没有反驳。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的，只有把钱实实在在地拍在桌子上，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大妹，进屋照顾妈，别出来。”
江寒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转身走向院子角落的杂物堆。
那里堆放着家里仅有的一点“生产工具”。
一只补了又补的破渔网，网眼大得能钻过拳头。
一个把手都断了的铁皮桶，上面锈迹斑斑。
还有一把前几天刚磨过的短柄手铲。
这就是全部家当。
江寒蹲下身，捡起那只铁皮桶，手指轻轻**着上面粗糙的锈痕。
前世，他拥有全球最顶尖的深潜设备，哪怕是万米海沟也去得。
而现在，他只有这些垃圾。
但他笑了。
笑得自信，甚至带着一丝狂野。
工具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脑子里装的那些海洋知识，那些关于潮汐、洋流、鱼群习性的记忆，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汪！”
大黄狗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江寒的手，尾巴摇得像个风车。
它瘦得皮包骨头，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忠诚和机灵劲儿。
“大黄，走。”
江寒提起破桶，把手铲别在腰间，另一只手拎着那张**。
“咱们去海边，进货！”
一人一狗，走出了破败的院门。
冬日的寒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黄沙。
村口的大榕树下，几个正嗑着瓜子的老娘们看到江寒这副行头，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哟，这是要去哪发财啊？”
“拿着个破桶就想去海里捞金山？这二流子怕是想钱想疯了！”
“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三天后，看他怎么跪着求王大炮！”
嘲笑声顺着风飘进耳朵里。
江寒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挺直了脊梁，目光穿过破败的村庄，穿过枯黄的芦苇荡，看向了远处那片灰蒙蒙、波涛汹涌的大海。
那是他的战场。
也是他的金库。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灭他眼中的火焰。
他拍了拍大黄的脑袋，嘴角咧开一抹森白的笑意：
“大黄，今晚能不能吃上肉，就看这片海给不给面子了，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