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树根------------------------------------------。。成群的巨型夹板虫就在不远处，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也看不见。，怕被虫群**。手电被他亲手扔了，现在四周是纯粹的黑，压得人喘不过气。，更何况是深陷这种叫天天不应的陌生地底。，只能待在距吊点几米外，将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黑暗中每一丝细微的动静。！“嘭…嘭嘭！”一连串撞击声从头顶传下来。，随即意识到吊运出了问题。他来不及多想，本能的朝后退开，刚退出五六步，脚下便被一个硬物绊了一下，一**坐在土堆上。，心虚的抬头往上看。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头上的东西却没有掉下来。，冒险拨动按钮。光束扫了上去，只见吊运的编织袋挂在了上方的根系网上，摇摇欲坠。他松了一口气，飞快的关掉矿灯。，他摸出手机，借着屏幕微光在地上摸索了一阵，全是泥土，没什么硬物。奇怪。还没等他想明白，“嘣、嘣、嘣......”前方土堆上传来几声闷响。“**！”他猛然后撤，几乎同时，上方的工具噼里啪啦全砸了下来。一把锄头落地后弹起，手柄正好倒在他脚边，吓得他魂飞魄散。，飞速查看上方的情况。光束穿过黑暗，照见那个编织袋，正挂在一根折断的根茎上，吊运的绳子耷拉在一旁，没有被拉上去。，东西全都“送”下来了。沐齐铭苦笑一声，又忍不住朝上看了一眼。上面到底在搞什么？不会也出事了吧？，头上的两人虽然都挺莽撞，但是大炜护林多年，经验丰富，山里的一般危险应该难不倒他。他相信这一定是意外。，他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
他再次摁亮手机屏幕，矿泉水的瓶子散落一地。他摸索着找到沐齐炜的急救箱。铝合金的箱子摔变了形，但没散架，幸亏下面是松软的土堆，里面的东西没弹飞太远。他在附近摸到了酒精瓶。
以前听人说过，耳朵里进了虫子，可以用油或酒精滴进去，封住空气让它窒息。酒精虽能**虫子，却比油更危险，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耳朵里那东西折磨了他快一个小时，再不弄出来，他真要疯了。
他拧开瓶盖，往耳道里灌了几滴，然后用手掌堵住。
“嘶......”
沐齐铭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这酸爽，比虫子咬他还难受。他将手掌拱成皮碗状，扣在耳朵上，一压一松，反复改变空气压强，把虫子往外吸。折腾了好一阵，那东西终于被带了出来。
沐齐铭把手掌摊开，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仔细瞧。
虫子只有三四毫米，通体透明，唯独圆鼓鼓的腹部呈暗黑色。它蜷着八条腿，缩在腹下，一动不动，看样子是“酒精中毒”，死透了。这应该是一种蜘蛛吧？他有些疑惑。但怪就怪在这里，它没有眼睛，而且……蜘蛛为什么会飞？
沐齐铭愣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想起这玩意儿在耳朵里折磨了他那么久，气就不打一处来。
“啪......”
他拇指和食指一捏，掌心那小东西爆了浆，掌纹间渗出一摊鲜血。
“**！这东西吸血的？”他眉头一皱，“难怪肚子黑乎乎的。”
他打了个颤，耳朵里又是一阵麻*，赶紧揉了揉，顺手在**上蹭掉了掌心的鲜血，然后三两下把散落的医疗用品塞回了箱子。
刚准备将手机揣进兜里。屏幕熄灭的瞬间，余光却扫到了脚下。几根条状物正缓缓朝他脚边爬来。
“有蛇！”
沐齐铭下意识猛的向后蹿出。那些东西像是被惊动了，飞快的跟了上去。
......
天坑上方，火光终于亮了。
沐齐炜和海娃蹲在不远处的大树下。他还不知道自家兄弟在坑底的情况，只是心急如焚地用打火机点着火把。
火把是他们用干树皮和枯枝裹成的，打了好几次才点燃。微弱的火光映在两人脸上，只见脸上、手上、脖子上，到处是被隐翅虫咬伤和腐蚀的伤口，有的已经溃烂、起泡，看着有些狼狈。
“***，必须烧死这些玩意儿！”海娃举着未点燃的火把，疼得脸都变形了，他挠又不敢挠，抓又不敢抓。
“烧个嘚儿！”沐齐炜一把夺过他的火把，“我说了，这火把是用来引虫的，不是烧虫的！”他歪着嘴，忍着疼痛，仍在骂骂咧咧，“你烧了它们，拿什么引？拿你那张脸吗？”他喷了海娃一脸口水，“还**烧！烧个锤子！”
海娃无辜的望着他，嘀咕道：“只是说一下......你激动个锤子，你懂得多，你说了算。”
沐齐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懒得再废话。
密林里找干树皮、干树枝不费什么事。两人一口气做了七八个大火把，中间夹了粗树枝和松枝，耐烧，火也旺还稳定性。
很快，他们分别举着火把冲到离垂降点较远的位置，依次把削尖的手柄**了土里。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火把开始起作用了。隐翅虫纷纷开始调转方向，它们朝着火光涌去。爬的爬，飞的飞，密密麻麻一**。
两人蹲在远处，死死盯着垂降点。那里的隐翅虫，肉眼可见地少了下去。
“大炜，***真是个天才！”海娃兴奋得一巴掌拍在沐齐炜脑袋上，“啪”的一声脆响。
沐齐炜难得没还手，他心里确实高兴。换作平时，这一巴掌至少得还两脚。
“**少废话。”他揉了揉脑袋，满脸成就感，“这点常识都不懂，在外面也不晓得是怎么混的。”
“我和你不一样，”海娃挺起胸，“我是技术工种。”
“技术个锤子。”
地上为数不多的隐翅虫已经构不成威胁，两人重新回到垂降点。
借着火光，海娃立马开始收绳子。沐齐炜赶紧拿出手电，向下闪烁信号，一次、两次、三次……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他盯着坑口，手心在冒汗。想起铺天盖地的隐翅虫，又想起突然滑落的工具，心头猛地一沉。
“铭娃子......铭娃子......”
沐齐炜朝坑底大吼着。声波在井壁间来回撞击，震得根系网上的土渣簌簌往下掉。
“快点！”他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快收绳子！”
两三百米的绳子，死沉死沉的。海娃个子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快不起来。沐齐炜一把抢过来，两人并肩，像拔河似的拼命往上拉。
绳子一寸一寸的缩短，绳头变得越来越轻。
......
坑底的沐齐铭确实遇到了状况。
他蹿出没几步，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倒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一根条状物已飞快缠上了他的脚腕。
缠他的东西质地偏硬，不像蛇。他猛一挣扎，那东西却像充了气似的突然膨胀，倒刺瞬间扎进小腿。沐齐铭疼得龇牙咧嘴，拼命往前爬，但越是挣扎，那东西缠得越紧，还顺着小腿往大腿上爬，把他往回拖。他四处乱抓，入手的全是湿泥。很快，那东西缠上了他的腰。
他忍着倒刺入肉的剧痛，摸到婴儿手臂粗细，硬邦邦的。
是树根。
树根越收越紧，勒得他喘不上气。他忽然明白米线儿可能遭遇了什么。倒刺扎得不深，鲜血却已打湿了他的裤管，体力在飞速流失。疼痛渐渐麻木，他不再挣扎，闭上眼睛，任由树根把他往回拖。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沐齐铭停止挣扎，树根像泄了气似的，缠绕的力度松了，倒刺也收了回去，拖行的速度慢了下来。他试着动了一下，树根又瞬间收紧，倒刺再次扎入。
他懂了：只要不出声、不乱动，这玩意儿就会消停。
他强忍着痛，不动声色地取下肩上的矿灯。顾不上夹板虫了，他打开灯，朝前方照去。
前方十来米远，七八条根茎像晒蔫的山药，躺在地上缓缓***朝他爬来。不远处的怪树上，墨绿色的枝条天女散花般铺开，枝条上垂着密密麻麻的白色细丝，细丝直垂到地上，围绕树干在地表织成一张绿白相间的大网。
他是猎物。这些树在围猎他。
他稍一动弹，地上的根茎像打了鸡血，猛地膨胀、伸长。缠着他的那条和地上的那些，显然有某种联系。
这时，他余光扫到几米外的地上。那里躺着一把锄头，正是刚才掉下来倒在他脚边的那把。
希望从心底升起。
他不能动，需要静下来，等树根把他拖到锄头旁边。失去活力的树根行动变得缓慢，像条冬眠的蛇。
沐齐铭关掉矿灯，重新沉入黑暗。
他要等时机。
......
“铭……恩……娃……子……”
“……娃……子……”
突然，一阵模糊的回声从头顶传来......是堂哥的声音。
沐齐铭猝不及防，心里暗骂一声：***早不喊晚不喊！这是要我命呀！
声音虽然被坑壁吸收，变得模模糊糊，但声波带起的共振足以刺激这些怪树。它们重新被激活了，根茎瞬间活跃起来，缠着沐齐铭的那条猛然变粗、收紧，倒刺狠狠扎入他的身体，拖动的速度骤然加快了。
地上那些原本悠闲的根茎也被唤醒，它们迅速膨胀、伸长，朝他蜂拥而来。铺开的墨绿色枝条撑着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准备迎接新猎物的到来。
沐齐铭明白，被拖到树下就是死路一条。他飞快打开矿灯，看准方向，一把抓住锄头，翻身坐起，忍着钻心的疼痛朝脚下根茎的悬空处狠狠挖去。
没想到，这玩意儿只有那层坚硬的表皮，一破开却脆得像纸。两锄头下去，缠在身上的根茎应声而断。断口处像高压水枪似的，猛地喷出一股淡白色的液体，劈头盖脸的溅了他一身。
一股奇臭扑面而来，臭得他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二十年前的隔夜奶都吐了出来。好家伙，这味道比臭鱼烂虾还冲。
随着浆液的流失，这些根茎迅速蔫了下去，倒刺也缩回去，变成了一粒粒颗粒状的凸起。沐齐铭翻身爬起来，他怕这些液体有毒，赶紧扯起衣角就擦。擦了半天，**腻的，越擦越糊。
算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刚才都死不了，这次也肯定没事。这玩意儿顶多是臭，未必有毒。
他自我安慰了一番。抬眼望去，自己身上的根茎断了以后，地上那些根茎没了导航，像断了线的木偶，有气无力的蠕动几下，有的干脆**，不动了。树冠上铺开的枝条慢慢收了回去，只剩枝尖垂在地面。
四周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诡异。
沐齐铭长出一口气。死里逃生。他赶紧关掉矿灯，揉了揉还在发*的耳朵，掏出手机，借着微光摸回垂降点附近，朝上方快速闪烁信号。
信号打完，脚腕上忽然一阵**。他弯腰一抠，指缝间捏出一团软乎乎的小东西，是那种白色的小蜘蛛，黑漆漆的肚子鼓鼓的，吸饱了血。紧接着，腰上、肚子上也摸到了好几只。
“操！”他骂了一声，“跟跳蚤似的，什么时候爬上来的？”不过也懒得计较了。死都死过一回，几只虫子算个屁。
他摸出酒精，把倒刺戳出的伤口挨个消了毒，又从急救箱里翻出云南白药，撒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