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坑虫困------------------------------------------，探路的任务他肯定一马当先。他看了一眼坠到地平线上的太阳：“我先下去，之后你们再把安全带拉上来，把刚才**的座套和棍棒、绳子这些工具全都吊下来。”他说完，眼睛望向了海娃，“海娃，你要仔细看我是怎么操作的，这根主绳是很多根绳子连接的，不是一根通长绳索。下降到接头部位最危险，你一定要注意我的操作方法。”，他开始手把手指导海娃如何打扣，下降过程中又怎样配合手法来操作。相比空洞的理论，在实**块海娃学得很认真，理解得也比较快。，在主绳上做了个半扣，将保险扣套在绳环中。随后把矿灯系在腰间，左肩再挂了一把强光手电，右肩挂一只鸡准备出发。：“抓稳点，安全最重要。”，挤出两个字：“放心。”他低头看了看脚下深不见底的天坑。以前玩过十米速降，也玩过几十米的垂降。要在三百米的未知空间降到坑底，说实话，他觉得以前玩的那些像是笑话。沐齐铭抹去鬓角的细汗，咬牙收紧了绳扣。，他选择摸黑垂降，只是时不时的点亮电筒来察看环境。洞壁上挂着一些植物断裂的根茎，这些根很粗，有的贴在洞壁呈放射状展开，有的像触手一般脱离洞壁伸向了中间。沐齐铭从没见过如此发达的根茎脉络。下降到二十米时，手电光柱开始变长了，证明天坑是个畸形的啤酒瓶构造，越往下空间越开阔。洞壁上盘根错节的植物根茎越来越密集，它们从一侧洞壁贯穿到了另一侧，众横交错就像一张网。这些根，粗的像手臂一样，细的也有拇指大小。塌方导致了一些根茎断裂，断口上滴落着淡白色的浆液。密密麻麻的植物根网，有些让人头皮发麻。，心头有些打鼓。沐齐铭继续下降，他注意到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张根茎网络，它们像蜘蛛捕食的蛛网一般撑在天坑里，这些“托盘”状的网络一层一层撑起了洞口的土石，使其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看着根茎网上残留的土渣，沐齐铭明白了，很可能是众人在上面挖土，土层的扰动导致根网间的缝隙松动，土壤渐渐从缝隙中流失，最后打破了这种微平衡，“托盘”最终失稳，造成了大面积垮塌。，这种分层布置的根茎网不就是天然的水平兜网吗？他感叹着大自然的神秘，同时对米线儿的生还增添了几分信心。，像护壁一般紧紧贴在了洞壁，那么二次垮塌的风险几乎就没有了。他抬头把看到的景象向上面的两人通报。声音在天坑里回荡，部分根茎上的浮土被震落，掉进了眼睛里，沐齐铭揉了揉眼睛继续下降。，双方开始使用闪烁光源来传播信号。沐齐炜俯身在洞口拿着强光手电时不时朝下闪烁两下，一是提示沐齐铭上方情况正常，二是便于下方人员在黑夜中判断下降深度。。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意料之中，信号被完全覆盖了。他把挂在肩上的鸡取下来，用尼龙绳绑住鸡脚，慢慢往坑底放。这个天坑常年封闭，是塌方才露出来的口子，他担心下面有**物挥发的有毒气体，鸡就是探路的。。“啪！”什么东西落在他右脸上。是虫子。沐齐铭浑身一僵，此刻他右手缠着主绳又握着电筒，左手拽着绳尾还夹着那根放鸡的绳子，根本腾不出手来。他只能拼命耸肩，想把那小东西蹭掉。，一溜烟就攀上了耳垂，下一刻它钻进了耳朵里。沐齐铭脸皮一阵麻*，耳道里传来细碎的剐蹭声，又*又痛，像有细针在里面戳。他下意识甩了甩头，手中的绳子滑脱，底下那只鸡“咯咯”乱叫着，扑腾着翅膀，带着绳子直直坠进了黑暗中，不一会就没了动静。，脊背瞬间湿透。耳道里那东西还在往里钻，他咬着牙，没有喊。因为喊也没用，没人帮得了。鸡虽然丢了，但是已经很接近坑底，他只能冒险继续下降。先落地，再想办法把那鬼东西弄出来。
上方的沐齐炜看到坑底的灯光突然剧烈晃动，又瞬间熄灭，心中一紧。他赶紧闪灯询问，连闪了十几下，下面毫无回应。
“铭娃子！”
他的吼声在天坑里来回撞击，嗡嗡作响，回答他的只有空洞的回音。“铭娃子......”沐齐炜继续急呼。
“没事……遇到只虫子……”声音远远传上来，虽听不清说了什么，不过有动静了，沐齐炜就放心不少。
沐齐铭甩了甩头顶上掉落的泥渣子，不断叠加的回音在他周围萦绕，他感到有些头昏脑涨，只能重新闪烁电筒报了平安。
“嗦嗦嗦……”一种极其细微的异常声响从周遭传来，他侧耳倾听，但在回声余音掩盖下却听不清楚。难道是回声造成的共振效应？他自我安慰着，便不再理会，继续向下滑去。
耳中的奇*越来越难忍。虫子在耳道里爬来爬去，甚至还啃咬着皮肉，这异样的感受让他浑身不自在。他强忍着不适，终于滑到了坑底。他用手指掏了掏耳朵，缓解那股钻心的*意。随后晃动电筒，将安全带重新固定，示意沐齐炜往上拉。
他一边**耳朵，一边将光柱扫向了四周。
大面积的垮塌土方堆在底部足有一人多高，坑底形状不规则，但面积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稍远处长着一些歪七倒八、奇形怪状的大肚子树，这些树干中段直径有一两米粗，但整体却不高。附近没有其他植物，沐齐铭感觉自己就像置身在一个怪木盆栽之中。
手电的光柱落在其中一棵怪树上。他发现这些树竟然没有叶片，只是从冠部垂下来许多拇指粗细的墨绿色枝条，直垂到地面上。枝条上生着密密麻麻的白色细丝，就好像每根枝条都长了白发一般。
怪树的根茎从树干中段分出来，贴着树干直**土中。这些根茎有婴儿小臂粗细，上面零零散散的生着一些颗粒状凸起，但看起来却像严重缺水，跟蔫了的山药似的。坑壁四周盘根错节的布满了差不多的根茎，相比“蔫山药”这些根茎却是异常发达，只是没有那种颗粒状凸起。
沐齐铭抬头往上看，隐约能够看到头顶一层盖一层的根茎网络，应该和这种树有关。他一边探索一边歪头用手**耳朵。
这时，他看见不远处有东西插在土堆里，走过去发现是一只鞋，他捡起来认出这是米线儿的鞋子。
沐齐铭尝试着刨了刨旁边松软的土堆，毫无收获。这周围没有发现**，米线儿要么被埋在了土里，要么就自己移动到了其他位置。
“米线儿！”沐齐铭呼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如果被埋，这么长时间，无论如何都已经死透了。他内心的自责更甚了几分，开始接受米线儿死亡的事实。他想刨开土堆，但苦于没有工具。当务之急，只能等大炜和海娃把工具送下来。
沐齐铭继续察看环境，他走出十来米，耳朵里的刺痛开始加剧，那该死的虫子又在咬他。他暂时顾不上米线儿了，只想赶紧把这玩意儿弄出来。他把强光手电对准耳孔，想用趋光性引它自己爬出来。
就在这时，一团东西狠狠撞在他拿手电的手上，生疼。什么东西？又是虫子？什么虫子能有这么大劲？还没等他想明白，远处传来一阵异响。
不是一只，是一群，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他抬起手电照过去。这一照不要紧，光束所及之处，一团黑压压的“风暴”正朝他扑面而来。
“噗......”
沐齐铭吓得猛地把手电甩了出去。手电在空中翻滚，光柱乱扫，只见无数黑影像炸了窝似的，争先恐后地朝光源扑去。
虫子越来越多，扑棱棱地撞在他脸上、身上，带起一阵阵气流。
他定睛一看，头皮瞬间炸了。
夹板虫！全是带翅膀的夹板虫！每一只都有六七公分长，拖着尾钳，棕黑色的甲壳在手电的光晕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它们密密麻麻地堆在手电周围的泥土上，爬来爬去，互相挤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沐齐铭家中的墙缝里也见过夹板虫，但那是只有两公分的小东西。眼前这些，大了整整三倍。他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想冲过去捡回手电，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一步也迈不出去。那么多巨型昆虫，堆成了一座黑色的小山，还在不断蠕动、膨胀。如此恐怖、麻肉的场景让他望而生畏。他开始往后退，远离这黑压压的一片，恐惧掩盖了耳中的刺痛，他退到垂降的位置，不敢再往前走。
......
天坑上方，黑暗同样已经袭来。
今夜没有星光，林中的黑，会让人涌起莫名的恐惧感。海娃打了一个寒颤，继续举着电筒帮沐齐炜收拾工具。
沐齐炜清点了一遍：铲子、锄头、钢钎、手锤、几捆绳子，然后把多余的矿灯、强光手电、急救箱，连同另一只鸡，全塞进一个编织袋里。扎好口子，他用摩斯密码向坑底的沐齐铭通报了一声，便开始往下吊。
“叭！”一个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正好落到海娃脚边，他支着电筒看了看。
蝙蝠。
一只蝙蝠，摔得半死不活，翅膀还在微微抽搐。都说蝙蝠的***定位相当精准，这只为什么会突然掉下来呢？海娃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抬头朝天上看。
随后他的嘴巴慢慢张大：“大……大炜……”海娃惊得语无伦次，“蝙......蝙......蝙......”。
“鞭**啊......”心事重重的沐齐炜不耐烦的回过头，他顺着海娃的手电光往上一瞧，瞬间头皮就炸了。
只见天坑上空，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全是蝙蝠。千百只蝙蝠盘旋着，像一团被搅动的乌云。时不时有几只撞在一起，扑棱棱掉下来几只，但没有空位，很快又被更多的蝙蝠填满。
他想起昨晚和堂弟在这里找小野猪，也有几只蝙蝠盘旋在同一个位置，但那毕竟只有几只。他当护林员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沐齐炜一边往下放着绳子，一边盯着头顶那片躁动的黑影。
蝙蝠是夜行捕食者，这种伏翼属的小蝙蝠也很常见，他们吃昆虫。如果大量聚在一个巴掌大的地方，只有一个原因，这里有大量的猎物，多到能喂饱数不清的蝙蝠。他紧紧拽着下放的绳子，额上在流汗，喉咙却有些发干。哀牢山各种蛇虫鼠蚁多如牛毛，毒虫毒物更是数不胜数。如果这些蝙蝠是在觅食普通飞虫，那倒还好。但，如果它们追的是某种能飞的毒虫......
一股寒意从脊背蹿上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啊哟......”
海娃一声惨叫，把沐齐炜从思绪中猛的拽了回来。
“**！什么玩意儿！”海娃一手捂着脖子，脸都扭曲了，“飞我脖子上，老子一巴掌拍死了。哎哟**，**辣的，**，疼死了！”
“过来我看看。”沐齐炜吼道。
海娃将脖子凑过去，沐齐炜匐在天坑边缘，单手接过电筒一照。
只见他脖子侧面，一条细长的红痕赫然在目，大约一指长，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泛红，起了几粒细小的水泡，像被烫过一样。
“隐翅虫！”沐齐炜举起电筒往四周一扫，“**，这是毒隐翅虫！”
他头皮瞬间炸了。天坑边缘的另一个位置，密密麻麻的隐翅虫正在往上爬。这些虫子长得像蚂蚁，棕黑相间，尖尖的尾部，一爬到边缘就抽出隐藏的翅膀，朝天空飞去。
“关掉电筒！”沐齐炜吼道，“虫子飞到身上千万别拍！用这个，裹成条打掉！”他摸出一包纸巾，飞快抛给海娃。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一开始，纷飞的隐翅虫还不算太多，它们朝着斜上方飞，偶尔落在身上，用纸条还能打掉。渐渐的，虫群越来越密，两人很快便招架不住了。
海娃一把扯下外套，站在沐齐炜身后拼命挥舞，试图驱赶那些扑来的毒虫。沐齐炜蹲在坑边，手里攥着吊运工具的绳子，动弹不得。毒虫在他**的脸和手腕上爬来爬去，汗毛被拨动，皮肤上传来一阵阵**的*意，这不仅是心理上的折磨，**上的痛苦同样难熬。更糟的是，那些隐翅虫被汗毛和汗液**，爬不动了，就开始撕咬。
沐齐炜渐渐地快支撑不住了。他拿起电筒，飞快的朝坑底闪烁了几下，警示沐齐铭注意安全。刚闪完，几只爬在他手腕上的隐翅虫同时翘起尾部，喷出一股毒液。
硫酸一般的灼烧感瞬间袭来，沐齐炜的手腕传来剧痛，他生理性的一抖动，手指在条件反射下松开。绳子却像条泥鳅，哧溜溜从他掌心滑了出去。再想抓紧已经不可能。吊着的工具，犹如脱缰的野马，极速朝下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