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绝命深渊------------------------------------------，封得严严实实，并没有什么变化，沐齐炜提起钢钎三下五除二的撬开了昨天堵住的土石。，“大炜，你看那是不是我的电筒？”，他趴在地上看了看：“对呀，离洞口很近嘛，你昨天钻进去那么深都没看到？怪了，我昨天挨着摸进去的，洞子只有这么大......”沐齐铭抠了抠脑袋，满脸的疑惑，“先不管了，把电筒掏出来，然后从上面开始挖，今天必须搞清楚，昨天缩回去的是个啥子东西。”，众人不由分说便开始动手；有拿着锄头挖土的、有拿着铁耙松土的，还有专人负责翻动泥巴往高处运。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一个正规的施工现场。这一刻，锄头、铁铲、钢钎等等都展现出了它应有的价值。，五六十公分的洞口便被扩到了一米左右。洞口越大越好施展，沐齐炜一声令下，众人开始顺着洞道向前推进。倾斜向下的洞道虽然越挖越费劲，但架不住人多。一小时以后整个土洞便被挖到了底。，有些纳闷了。“铭娃子，这洞子也就三米多，现在都到底了，昨晚我们堵了洞口，那小野猪就是死了也有堆肉吧？那像蛇一样的东西也没见出来，玄得很呐。”，大眼瞪小眼，纷纷开始议论起来。“你两个是不是整我们哦？”其中一人有些沉不住气了。他一埋怨，人群就开始叽里呱啦的跟着起哄。，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跳到壕沟里面仔细察看。看着看着，突然想起昨晚洞里那东西是从左侧缩回去的。“左边，我们往左边继续挖。”他凭印象指了一个位置，并率先一锄头挖了下去。“再挖不到啥东西，我回去了哦？热得老子**都可以揪出水了。米线儿”，长得和海娃差不多干瘦，也是个孤儿。“每次都是你屁话最多。”沐齐炜一脚踢在他**上。，来都来了，挖呗。于是，众人又跟着沐齐铭手指的方向，顺着壕沟的底部开始往左下方挖......
说来也奇怪，越是往挖，这泥土反而变得越松散，挖起来也就越轻松。不知不觉的已经挖出了五六米远，足有两米深浅。
刚才那个叫米线儿的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这时他轮着个锄头突然吼了起来：“你们快来看，这泥巴好像在动。”
一听有发现，众人纷纷丢下工具就往米线儿身边靠过去。
只见沟槽前方1米左右，边坡松散的泥土仿佛被什么牵引着，微微抖动，缓缓朝着沟槽中心的方向滑落。
一开始米线儿以为是自己挖土时振动过大导致，但他停下来以后，看到泥土仍然在动，这才吼了起来。
沐齐炜常年在山林里与土石打交道，对危险的敏锐感知远胜于常人。他望着滑动的泥土，又扫了眼扎堆看热闹的人群，心头猛的一紧，情况不对劲。
就在这时，米线儿脚下的地面开始缓缓下陷。
“快跑！”沐齐炜失声惊呼。
站在最前面的米线儿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突然往下一沉。紧接着，沟槽边坡像大坝决堤般轰然向内坍塌。众人见状魂飞魄散，纷纷连滚带爬地往高处逃。
“米线儿！”海娃眼疾手快，一把扯下颈间的绳子，两步就冲上了边坡顶部，他扬手将绳子朝米线儿甩去。米线儿刚抓住绳头，脚下骤然一空，整个沟槽彻底塌陷了。
此时的米线儿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机械的抓住绳头，鼻子里、嘴巴里也不知道被灌了多少土。周边的土石方在惯性的带动下已经失去了内聚力，洪水猛兽般朝下方倾泻，米线儿原本瘦小的身体，也开始变得越来越重......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命悬一线的米线儿。海娃拼命拽住不断滑落的绳子，手心被磨得鲜血直流却强撑着将绳子在手腕上绕了一圈，他渐渐脱力却喊不出声来，只把眼睛瞪得滚圆，血丝爬满了整个眼白。
“噗”的一声闷响，强大的牵引力瞬间将他拽倒在地。他拼尽全力想要爬起，却被那股巨大的拉力死死扯住，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滑去，顺着米线儿坠落的方向，被一点点拖向土方塌陷的深处。这惊险的一幕，恰好被刚爬上边坡的沐齐铭发现了。
“救人！”沐齐铭厉声大喊，飞快冲上前，一把攥住了海娃的脚踝。
众人刚从惊恐中回过魂来，还没看清眼前的混乱，便本能的推着往前扑。有人被脚下的碎石、软土绊倒，有人连鞋子都甩飞了，却还是跌跌撞撞的扑上去搭手。
就在这时，海娃突然感觉手中的绳子猛的往下一沉，随即变得轻飘飘的，紧接着便被众人七手八脚的拉了回去。
“米线儿！”海娃悲愤的大喊一声，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土方仍在滑落，米线儿已然音信全无......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从开始到结束没有超过1分钟。
沐齐铭和沐齐炜强行将他拉到安全区域。众人面面相觑，上山时的喜悦与兴奋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恐惧、无助与沮丧。沐齐铭兄弟俩心中满是自责，若不是因为他们，米线儿怎会殒命？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自幼相伴的玩伴，竟因他俩而命丧黄泉。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向大伙儿交代。
坍塌的土方渐渐稳定下来，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巨大窟窿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窟窿下方深不见底，一片漆黑，根本望不到尽头。
“不行，不能就这么走了。就算米线儿死了，我下去背也要把他的**背回去。”沐齐铭背靠着树干坐下，额头抵着膝盖，手指深深陷进头发里。坍塌的天坑上，一股带着腐土气息的细风吹过，把他的声音揉碎了，分不清是说给众人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沐齐炜紧紧搂着堂弟的肩膀，沉重的语气中又充满了肯定：“我陪你去。”
沐齐铭没有说话，只是坚定的点了点头。此刻他也没了主意，唯一的希望便是米线儿还活着。他站起身，强打精神道：“我和大炜必须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米线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目光扫过众人，见大家眼中的恐惧还未褪去，又道：“你们都先回去吧，该通知村里的通知村里，该找救援的尽快找救援。现在这种情况，人越多越危险。”他长叹一口气，“回头我来解释。”
其实大多数人早已不想继续冒险，大伙也都无话可说，纷纷垂头丧气的答应，缓缓转身往回走去。
“我留下来和你们一起去找。”海娃用沐齐炜急救箱里的绷带缠着手掌，红着眼睛，语气却异常平静。
沐齐铭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明白亲眼看着自己的玩伴跌下深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他静静走到稍远的一棵树下，开始收捡带来的工具。沐齐炜走过海娃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开始帮忙整理。
众人离开后，工具已被收拢到一处。沐齐炜走向天坑边缘，捡起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便要往坑底抛去。沐齐铭见他捡石，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连忙制止道：“大炜，米线儿还在下面......”
闻言，沐齐炜惊出一身冷汗。是啊，万一米线儿还活着，万一呢......这一块石头砸下去如果落在他头上，那可就彻底完了。而且石头下落毫无章法，如果撞到坑壁引发二次垮塌，米线儿就真的没救了。沐齐炜越想越后怕。
“把石头绑在绳子上”沐齐铭提醒道。
兄弟两人配合了多年，沐齐炜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找来绳子把石头绑了起来。
沐齐铭走到稍远的树下，将所有绳子尽数散开，再与绑着石头的绳子一同，用8字结将它们一根接一根地首尾相连。完成后，沐齐炜和他分别在每个绳结的两端用力扯了扯，确认绳结系打无误，确保每个绳结都安全可靠。
8字结是野外垂降、攀岩常用的绳结，牢固可靠，能承受很大拉力。绳结全部打好后，两人拿着石头，试探着脚底的稳定性，慢慢来到天坑边缘，他准备用绳量法来测量天坑的深度。
沐齐铭看了看脚下，又担心靠边缘放石头，容易在下放过程中卡在坑内的突出位置，造成误判。他思索了片刻，让海娃去找一根更长的绳子。
众人出门，绳子带得很多，不一会海娃就把绳子递了过来。沐齐铭把长绳两头对折，打了个绳圈，套在了绑石头的绳子上。然后他把绑石头的绳子交给沐齐炜，自己拉着长绳的一头，另一头塞给海娃：“你站对面去。”
两人各拽一端，绕到天坑两侧相对的位置站定。随着他们拉动长绳，绳圈在绑石头的绳子上缓缓滑动，石头就被一点一点拉向了坑口中心。
“往回拉一点......对，停！”沐齐铭指挥海娃调整了几下，石头终于稳稳悬在了天坑正中央。
海娃这才看明白，这是用横着的绳子当滑轨，把石头送到中间去，免得放下去时卡在坑壁上。
“放！”沐齐铭朝堂哥喊了一声。
沐齐炜慢慢松开手中的绳子，石头在重力作用下，笔直地朝坑底缓缓滑去......
其实沐齐炜一开始想了个更简单的办法——丢块石头下去，看几秒落地，用时间算深度。但这法子有个大问题：米线儿还在下面。
所以沐齐铭才改用绳量法。说白了，绳子有多长，坑就有多深，这是最笨但也最稳妥的办法。
过了好一会儿，绑着石头的绳子突然松软下来，三人知道已经到底了。
“收！”沐齐铭喊了一声，用力拉紧自己这端的绳头。绳圈在中点越收越小，最后打成一个死结，正好标记了绳子的中点位置。
沐齐炜把绳子一圈圈收上来，没有卷尺，只能用最土的办法量。他们让海娃躺地上，拿他的身高一段一段比。
海娃1米68，比到最后得出了答案。
“差不多两百九十米。”沐齐炜报出数字，自己也倒吸一口凉气。
海娃脸色发白，望着黑漆漆的坑底：“这......这也太深了。米线儿他......他真的还能活吗？”
“不会，一定不会死。下面全是泥巴，就和***铺气垫是一个道理。你放心，米线儿命硬，一定不会死的。”沐齐炜打断他的话。
这可是接近300米，沐齐炜的天方夜谭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他明白自己解释得很牵强，底下就算是棉花那也够呛。但谁会愿意相信米线儿是真的死了。现在，死马也得当活马来医。
沐齐炜甩了甩头，把这念头压下去，目光落到地上那堆绳子上。绳子的数量足够多，总长度也够。问题在于太细了，全是农村捆东西的尼龙绳，最粗的还不如小拇指。当引导绳可以，当主绳垂降三百米？那是找死。
沐齐铭有专业装备，但跑回去拿，来回几个钟头，米线儿等不了。
“把三根绞成一股。”沐齐铭说话了。他咬了咬牙，“我估计了一下，三根做一根应该没问题。”
三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反对。这方案在玩命，但眼下也只有这条命能赌。
说干就干。三百米一根，三根就是九百米，足够。
几人迅速拆掉所有绳段的8字结，开始三根一组绞在一起。沐齐铭将绞好的粗绳重新首尾相连，随后找了一棵腰粗的大树做为锚点。
沐齐炜让海娃用镰刀把树干根部的树皮剥去一大块，露出光滑的木质，以减少绳索磨损。
沐齐铭则在树干上熟练的打了结。
三人又弄来几根手臂粗细的树枝，剥了皮，垫在天坑边缘，搭成一个简易的垂降平台。这样既方便下坑，也能防止绳索受力后陷入土里，被石块或杂物磨断。他们用钢钎、削尖的粗树枝把平台固定住，缠了好几道，生怕滑动。
做完这一切，沐齐铭将绞好的粗绳丢进天坑。
绳子“唰唰唰”的往下坠，声音在黑洞洞的天坑里回荡，越传越远，越传越闷，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三个人站在坑边，谁也没说话。
头顶上的阳光正在被暮色吞没。远处的树梢开始模糊，山影一层层的渐渐融为一体。夜风渐起，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低语。树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每一声都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警告。
天，要黑了。未知领域的营救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