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前捋。
“是小区门口那家中介先找上门的，门头叫安诚房产。一个瘦高瘦高的男的，姓马，嘴甜得很，张口闭口都叫**‘江叔’。他说有个买家专门收这种老房子，不挑装修，不讲价，手续快，最适合急用钱的人。”
“**那会儿脑子全在找你身上，听见‘手续快’三个字就动了心。”
江野低头翻着合同，越看，脸色越沉。
合同上写着，签约当天支付定金两万，过户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首付款十八万，剩余二十八万于银行放款后支付。
看起来像模像样。
可再往后翻，一张夹在后面的补充协议，像一颗埋好的钉子。
上面写着：**乙方付款义务以甲方完成腾房、户口迁出、房屋权属无争议等全部条件为前提。**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若甲方存在未尽事项，乙方有权暂缓支付尾款，且不承担逾期责任。**
江野捏着纸，指节一点点发白。
他看见旁边有蓝色圆珠笔做的批注，是姐姐的字。
——**爸签的时候，以为这只是走流程。**
——**马诚说“都这么写”，不签就没人买。**
——**真正到账：5000。**
江野呼吸一滞。
“不是说有两万定金？”
王婶苦笑了一下：“口头说的是两万。真正到手的，只有五千。剩下那一万五，说是先扣中介费、评估费、**费、税费预存……**哪懂这些，被他们绕两句，人就晕了。”
“过户呢？”
“过户倒是办得飞快。”王婶咬着牙，“快得吓人。**前脚签字，后脚中介就催着去办手续，说买家那边全安排好了，只要过了户，钱马上到。结果房本一换，买家就开始拖。今天说银行审批，明天说财务出差，后天又说你们家户口没迁干净，款项得压一压。”
她说到这儿，狠狠拍了下大腿。
“**一开始还信，天天去问。问到后来才知道，人家压根就没打算给！”
江野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乙方名字叫刘贵财。
他没听过这个人。
可在合同夹层里，有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像是被人故意塞进去的。
黑底金字。
**晟远地产 项目部 程昊**
下面是手机号。
江野盯着那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