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盖地地砸进房间。

顾衍之眯了一下眼，然后彻底怔住。

窗外不是咸阳宫的飞檐，不是民宅的灰瓦，不是渭水边连绵不绝的土墙。窗外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世界——无数高楼拔地而起，高的让他仰头都看不到顶，通体被玻璃包裹，阳光在镜面上跳跃，刺目得像一面面竖起来的湖。远处，一些没有马匹牵引的铁盒子在路上飞速移动，发出嗡嗡的低鸣。更远处，一架银白色的庞然大物从地平线上升起，带着一条长长的云尾，越来越高，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蔚蓝的天幕里。

那不是鸟。鸟飞不了那么高，那么快，那么平稳。

顾衍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至少不完全是。而是在他的认知最深处，有一堵墙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崩塌。他这辈子经历过大大小小几十场战役，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过，被背叛过，被猜忌过，他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真正让他惊骇。

他错了。

沈知意站在窗边，没有看他。她把手机重新翻过来，悄悄关掉了屏幕。光从她身后透过来，她的短发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轮廓。

“你不必立刻相信这一切，”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你刚醒过来，身体还很弱。先养好身体，慢慢看。这个世界跑不掉，我也不走。”

顾衍之慢慢收回视线，看向她的侧脸。

他在秦宫里见过很多女人——王族的妻妾，舞姬，侍女，她们的美丽往往与权力和**缠绕在一起，每一道眼神都有来历，每一个微笑都有目的。但沈知意不一样。她说“我不走”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承诺的重量，反而让人觉得那是真话。

“你方才问我是谁。”顾衍之开口，声音已经比方才稳了许多。

沈知意转过头来看他。

“顾衍之，”他说，“秦国人，官至左庶长。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应当也查过我的来历。”

沈知意嘴角动了动，那是一个极淡的微笑，一闪而过。

“我们确实查过，”她说，“但你不会喜欢我们查到的东西。”

顾衍之抬起眼，目光平静而锋利。

“说来听听。”

沈知意没有接话。她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