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上的锁。锁是一把老式的挂锁，铜的，生了绿锈，锁眼里塞着什么东西，像是口香糖，又像是被人故意堵住的。门的下方有一条窄窄的缝隙，大概两厘米高，她把手机伸到缝隙处，想照进去看看，但角度不对，什么也看不到。她趴下来，把脸贴在地面上，眼睛凑到那条缝隙前往里看。
里面是黑的。不是那种有东西挡住了光的黑，而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光线的、像黑洞一样的黑。她看了几秒钟，什么也没有看到。但就在她准备爬起来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从门缝里飘出来的，而是从门缝里涌出来的，像一个人张开嘴呼出了一口气。那股味道很冷，比她趴着的楼道地面还要冷，像打开了一个冰柜的门。味道不臭，不甜，不酸，不苦，而是一种她从来没有闻到过的、无法用任何已知的气味来类比的东西。如果非要形容，她只能说那味道像是“没有味道的味道”，但又有一种很微弱的存在感，像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在试图证明自己存在。
她站起来了。膝盖跪在水泥地上跪红了，有点疼，但她顾不上。她拍了一下裤腿上的灰，沿着楼梯往上走，走过二楼，走过三楼，走过四楼。她在四楼的楼梯拐角处站了一会儿，看着自己家的门。门是关着的，门上贴着一个倒着的“福”字，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她贴的，已经褪色了，但还没有掉。她看着那个“福”字，觉得它倒着的姿势像一个人在倒立，用头顶着地，两只脚翘在墙上，滑稽，但滑稽得让人笑不出来。
她没有回家。她继续往上走，走到五楼，走到六楼。六楼只有601一户，门还是锁着的，门缝里的广告单还是那些，灰还是那么厚。她站在601门口，掏出了手机，打开了记事本，在上面打了一行字：“2024年11月13日，**贵搬走（实际搬走时间：2023年12月18日）。”然后她又加了一行：“赵凤英、孙建国（实际搬走时间：2024年10月15日）。”然后她又加了一行：“李茹（？）。”
她看着那个问号，觉得那个问号像一个人弯着腰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看不到底，但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在很深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