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的地方，比他小很多，比他暗很多，像是另一个时代的人。
她回家了。她进了门，反锁了，挂上了门链，把窗户关紧了，把窗帘拉严实了。她把电热毯开到最高档，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卷，只露出鼻子和眼睛。她的手机放在枕头边上，屏幕朝下，她觉得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太亮了，亮得像一只眼睛，她不想被那只眼睛看到。她关了灯。
然后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从窗玻璃上传来的，是从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很轻，很慢，很稳，像一个人穿着一双很软的鞋，一步一步地上楼。不是从一楼往上的那种持续不断的脚步声，而是走几级，停一下，再走几级，再停一下。像一个在数楼梯的人，或者像一个在每一层都要停下来看看什么东西的人。
李茹躺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她的耳朵像雷达一样旋转着，捕捉着那个声音的每一个细节。脚步声从一楼走到二楼，停了。从二楼走到三楼，停了。从三楼走到四楼，停了。然后她没有再听到脚步声继续往五楼走。脚步声停在了四楼。停在了她的门口。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敲门声，不是门锁被拨动的声音，而是一个更轻的、更细微的、几乎不可能被听到的声音。是人呼吸的声音。有人正站在她的门外，把脸贴在门板上，通过门板上那些细小的、肉眼看不见的缝隙和孔洞，在听着屋里的动静。在听着她。
李茹的嘴唇在发抖。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鼻子，只露出眼睛。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很大很大，像两个探照灯，扫视着卧室里的每一个角落。窗帘在微微地动着，不是被风吹的——窗户关紧了——是窗帘本身的布料在重力作用下慢慢地、不可察觉地改变着自己的形状。衣柜的门关着，但门板上有一个圆形的、核桃大小的木节，在黑暗中看起来像一只眼睛。天花板上的灯是关着的，但灯罩里面有一个很小的、很暗的、像萤火虫一样的光点，可能是夜光材料在白天吸了光之后释放出来的余晖。
门口的那个呼吸声持续了大概一分钟，然后消失了。不是渐渐远去的消失，而是像被掐断了一样，突然就没有了。然后脚步声又响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