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律师别撩了

初见------------------------------------------，是在一场葬礼上。，是她当事人的葬礼。，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按理说葬礼上不该有太出挑的发色，但那一头红发实在压不住——不是张扬的艳红，是偏深的酒红色，在殡仪馆冷白的灯光下泛着暗暗的丝绒光泽，像一杯被抿了一半的红酒留在杯壁上的余色。，让她在略显昏暗的走廊里走出来时，像一道冷冽的光。，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近乎压迫的从容。“姜律师，这边请。”委托人的儿子红着眼眶为她引路。，表情温和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这是她最擅长处理的姿态——游走在共情与专业之间，既不会显得冷漠，也不会让情绪干扰判断。，怀里抱着一沓文件，气喘吁吁地低声汇报：“姜律，霍师傅那边已经确认过了，遗体入殓完成了，化妆、**都按照家属的要求……嗯。”姜颂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走廊尽头的那扇门上。，透着冷白光。，一个白发的年轻女人正弯腰整理逝者胸前的白花。，胶手套已经摘掉了一只，露出一双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那双手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轻柔，调整着白花的角度，仿佛她触摸的不是逝者的衣襟，而是世间最脆弱的蝶翼。——不是老人的花白，也不是漂染出来的那种死白，而是一种极浅极淡的银白色，像月光凝成了丝线，柔顺地垂在肩侧，又被她利落地拢在耳后，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霍师傅。”引路的家属轻声喊了一句。
年轻女人直起身，转过头来。
姜颂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一帧按部就班的黑白胶片里，忽然被人**了一帧色彩完全不同的画面。
霍昭的脸很白，但不是病态的白，是那种瓷一样的冷白，衬着那头银发，整个人像一幅淡彩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物。脸颊线条利落干净，眉骨高而清晰，鼻梁像用尺子量过一样直。她的五官偏冷，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隽。
但那双眼睛却和整张脸的清冷不太匹配——那是一双极漂亮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睫毛浓密得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看起来安静、冷清，甚至有些疏离。但那双眼睛微微抬起看向来人的一瞬间，姜颂捕捉到了一点极其微妙的局促——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迅速移开了，垂下去，落在自己的指尖上。
好像一个不太习惯被人注视的人，突然被置于聚光灯下。
尤其注视她的人，还顶着一头张扬的酒红色长发。
“你好。”姜颂率先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职业惯性的稳当，“我是姜颂，杨家的**律师。之前和您电话联系过，关于今天告别仪式的流程细节，最后再跟您确认一次。”
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表格递过去。
霍昭接过了那张纸。
她的手没有戴手套，指尖微凉，从姜颂手边擦过时带起一阵极淡的气流。姜颂注意到她的指甲修剪得非常整齐，没有任何多余的死皮倒刺。
这对一双常常需要接触化学制剂的手来说，保养得有些过分讲究了。
霍昭低头看表格，睫毛微微垂着，像两片安静的羽毛。她看得很快，逐行扫过，然后抬起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直接对视，目光落在姜颂的下颌线附近——但在那之前，她的视线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被那头红发勾走了，像被火烫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
“流程没问题。”霍昭的声音比姜颂想象的要低，偏凉，像冬天早晨的第一口空气，干净但带着冷意，“时间上，瞻仰遗容建议压缩到十分钟以内，室温条件下，遗体保存效果……”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姜颂等了半秒，替她说完：“保存效果会随时间递减，我明白。我会在仪式前和司仪沟通，控制观礼时间。”
霍昭微微点头，幅度很小，像是不太适应与人达成共识这件事。
她重新低下头，专注地继续整理逝者胸前的白花。那个动作极其自然，仿佛她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和她这个人一样，安静、沉默、不引人注目。
但姜颂发现自己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多停了一秒。
那双手太好看了。修长、有力，每一根指节都像被精心设计过，精密而克制。她用最轻的力道做着最需要耐心的事情，动作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银白色的发丝从耳后滑落一缕，垂在她的脸侧，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轻轻晃动。
姜颂忽然想到一个词——雪。
这和她见过的所有入殓师都不一样。
更准确地说，她整个人都和她想象中不一样。
姜颂收回目光，指尖点了一下表格上的一行小字：“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遗体口腔闭合的固定方式，家属确认用注射法，不是皮下缝合。您这边确认一下。”
这是一个非常专业、甚至可以说略显微妙的问题。小周在一旁听得默默咽了一下口水，觉得自家老板问这种问题时的平静程度实在令人佩服。
霍昭的手指停了停。
然后她抬起那双漂亮的杏眼，第一次正视了姜颂。
那双眼睛里有极淡的惊讶，像一潭静水被投入了一颗很小的石子，涟漪转瞬即逝。她好像没想到姜颂会问得这么细、这么内行。
“确认。”她说，说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她垂下眼睛，轻声补充了一句，“放心。”
就两个字。
但那个语气，那种“这件事交给我你可以完全放心”的笃定，和她清冷易碎的外表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
姜颂顿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唇角。
那不是她在法庭上用的那种精准控制弧度的微笑，而是不自觉的、很轻很淡的一个笑。
“好，那麻烦霍师傅了。”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重新在走廊里响起来，节奏分明，渐行渐远。
身后，霍昭直起身，目送那道黑色的纤细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一头酒红色的长发在冷白灯光下晃动了一下，像最后一缕火焰被风卷走。
她的目光追着那抹红色，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停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摘下手套的那只手。
指尖上还有一点微凉的触感残留——刚才递表格时，姜颂的指甲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
霍昭把那根手指轻轻蜷起来，拇指无意识地在上面摩挲了一下。
白发垂落在她脸侧，遮住了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那抹红色从耳廓蔓延到耳垂，在殡仪馆惨白的灯光下，和她的银发形成了一种极致的对比。
助理小周跟在姜颂身后走出好远，才终于憋不住话：“姜律，那个霍师傅好年轻啊，长得也挺……呃，我是说，技术应该挺好的吧？而且她那一头白发好特别，是天生的吗？”
姜颂没接话，把文件袋递还给小周，拇指不动声色地在身侧轻轻捻了一下。
那一点微凉的触感还留在指腹上。
像一片落在滚烫皮肤上的、极薄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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