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试药开始

五两银子------------------------------------------"五两，签字画押。"，碎银在油灯下泛着冷光。，眼睛黏在银子上拔不出来，"能……能再多点不？我儿身子骨结实，能干活……""大旱三年，人命贱过猪。"刘三嗑着瓜子，"爱卖不卖，隔壁村还有十几个等着呢。"，按了手印。，背挺得笔直。他没看银子，只问："我妹妹卖了多少钱？"，"三两，去县城陈府当丫鬟。怎么，你想替她？""不是。"路长生摇头，"那就好。"。路老赌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半句："到了帮里，听话……"。，走了半里地，忽然嘀咕："这娃眼神不像活人，像块石头。"，没接话。他今年十五，饿过，冻过，见过路老赌把**嫁妆押上赌桌，也见过妹妹半夜挖树根充饥。被卖是意料之中，他只算着：三两银子买丫鬟，说明是体面人家，妹妹至少不会**。。---。
柴房里蹲着二十来个少年，全是各村收来的"血食"。路长生扫了一圈，选了最靠里的草堆，背抵墙坐下。
夜里，门被踹开。
两个帮众提着灯笼走进来，"出来一个。"
柴房里一片死寂。高个子往后缩，瘦猴把头埋进膝盖。
路长生没动，但帮众的视线扫了一圈，落在最瘦的那个孩子身上。那孩子吓得尿了裤子，被拖出去时连哭都忘了。
惨叫从隔壁院子传来。
先是嚎，像野兽被宰。然后是嗬嗬的抽气声，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最后"咯"的一声，断了。
柴房里有人吐了。
路长生**喉咙，把晚饭——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糙米饭——全吐在草堆里。他擦了擦嘴，重新坐好。
门外脚步声又响了。
铁链拖地，哗啦啦的。
门被拉开，灯笼光照进来，帮众的脸半明半暗："下一个，路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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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药房亮得刺眼。
正中一张木榻，榻上那孩子已经凉了，皮肤泛着青紫色，嘴角挂着白沫。
**赵黑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铁核桃。旁边站着山羊胡药师孙老头。
"这就是那个命硬的？"赵黑虎抬眼皮。
"还没试呢。"孙老头捏着一颗乌黑丹丸，"刘三说这小子冻饿三天都没死，拿来试试新到的虎狼丹。"
路长生被按在地上，嘴被撬开。丹丸入腹，像吞了一块烧红的炭。
剧痛炸开。
五脏六腑像被扔进沸油，路长生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孙老头盯着沙漏，"半刻钟了，还没死。"
赵黑虎坐直了身体。
一刻钟。
两刻钟。
路长生停止抽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孙老头探了探鼻息，"没死，但也废了。经脉烧成渣了。"
赵黑虎皱眉，"拖出去，扔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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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帮众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丢进野林子。夜雨瓢泼，他们嫌晦气，走到半山腰就扭头走了。
路长生趴在泥水里，浑身滚烫，雨水浇在身上腾起白雾。
他还没死。
胃里的虎狼丹确实在灼烧，但因为他提前吐净了晚饭，空腹之下，药力吸收不足三成。残余药力在经脉里乱窜，像脱缰野马。
他手指抠进泥里，试图爬动，却使不上力气。
指尖忽然碰到一块冰冷坚硬的东西。
那是一块青铜碎片，埋在落叶和烂泥下，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手指。
血渗了进去。
路长生眼前一黑。
识海里，出现一尊残破丹炉。炉身缺了半边，三足断了一足，炉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最清晰的是两个古篆——造化。
一股温热气息从掌心涌入，流遍全身。那些暴走的药力像找到宣泄口，被强行拽进丹炉碎片，打了个转，吐出来时竟温顺许多，化作丝丝缕缕的暖流，修补破损经脉。
路长生本能引导这些暖流，以毒攻毒，用虎狼丹残余烈性冲开体内淤积寒毒。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了眼。
雨还在下，乱葬岗上磷火幽幽。路长生抬起右手，掌心嵌着一块青铜碎片，与血肉长在一起，只露出半个指甲盖大小的古朴纹路。
他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远处，黑虎帮山寨灯火点点。
路长生看了眼掌心，转身朝山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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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路长生回到山门。
守门帮众正打哈欠，看见一个泥人似的少年从石阶下走上来，吓得差点拔刀："鬼——"
"我不是鬼。"路长生声音沙哑，"我是昨晚试药的那个。"
帮众认出了他的脸，瞳孔一缩。
消息传到赵黑虎耳中。路长生站在试药房外时，赵黑虎和孙老头已经等在那里，身后跟着几个持刀帮众。
"命真硬。"赵黑虎眯着眼，"虎狼丹都弄不死你？"
路长生躬身，"回**，弟子昨夜被扔在乱葬岗，半梦半醒间，似有仙人入梦，赐了一道保命符。今日醒来，伤势好了大半。"
他摊开手掌，露出嵌在血肉里的青铜碎片。
孙老头凑近一看，倒吸凉气。那碎片古朴苍茫，绝非凡物。
赵黑虎眼神变了。江湖帮派最信神鬼。死而复生，又有异物附体，这不是灾星，是祥瑞。
"好，好一个仙缘。"赵黑虎大笑，"孙药师，再给他试一帖养脉散。若是没事，从今往后，他就是我黑虎帮的药童！赐新衣，住单间，月钱三百文！"
孙老头迟疑，"养脉散药性复杂，寻常人服下，少说腹泻三日——"
"让他试！"
路长生接过药散，仰头吞下。
孙老头紧张盯着他。
三息之后，路长生面色如常，甚至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血色，"回**，弟子感觉精神了许多。"
孙老头一把扣住他手腕，把脉之后，满脸不可思议，"脉象平稳，气血充盈，药力竟被完全吸收了！**，这简直是天生的药人圣体！"
赵黑虎大喜，"好！从今日起，你是我黑虎帮的药童！"
路长生跪地叩首，"谢**恩典。"
他低着头，没人看见他的眼睛。
眼底一片冰冷。
"**。"
阴沉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副**赵黑虎——与**同姓，却无血缘——背着手走出来，脸上横肉**，"一个来历不明的血食，凭一块破铜烂铁就成药童？**，是不是太草率了。"
赵黑虎皱眉，"赵副**，你有异议？"
副**盯着路长生，目光像毒蛇吐信，"我只是觉得，这小子邪性。试药童子本该死，他没死，还得了什么仙缘？江湖上装神弄鬼的骗子，可不少。"
路长生站在原地，没有争辩。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双手捧着，恭敬递到副**面前。
那是他在乱葬岗爬回来时，顺手从一名死去帮众身上摸到的——一块黑虎帮腰牌，上面还沾着泥和血。
"副**，这是弟子在乱葬岗捡到的，想必是哪位兄弟不幸遇害。弟子想着，该物归原主。"
副**盯着那块腰牌，脸色微变。那腰牌是他手下一个心腹的，三天前失踪，他一直在查。
路长生双手稳稳捧着腰牌，头低着，姿态恭顺至极。
副**接过腰牌，手指在牌面凹痕上摩挲片刻，忽然笑了，笑得皮肉不动，"小子，眼力不错。"
他转身离去，腰牌在掌心捏得咯咯响。
孙老头松了口气，拉着路长生快步走向药庐。
药庐里弥漫着浓重的药材味，路长生被安排在最角落的床位。孙老头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推门进来。
是柴房里那个瘦猴。
瘦猴叫侯三，十二岁，原本也是血食，因为机灵，被调来药庐打杂。他凑到路长生床边，眼珠子乱转，"路哥，你真成仙了？"
路长生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那枚青铜碎片。
碎片微微发热。
他闭上眼，识海中，那尊残破丹炉静静悬浮。炉身符文流转，他隐约读懂了一丝含义——
造化残炉：可析万物药性，可吞废丹余精。
路长生睁开眼，看向药庐中央堆积如山的药材残渣。
门外，副**站在院中阴影里，把玩着那块腰牌，对身旁心腹低声道："去查，乱葬岗最近有没有多一具**。另外，盯着那个小子。"
"是。"
路长生躺在硬板床上，听着门外渐远的脚步声，翻了个身，面朝向墙。
他右手掌心，青铜碎片在黑暗中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