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抬头：“胡说！沈绾，你一个低贱绣娘，也敢亵渎少夫人？”
我把针插回红缎，抬起手给他看。
金线在我指腹留下细细一道红痕。
“我不亵渎死人。”我说，“我只怕活人借死人害人。”
陆承砚终于笑了一下，那笑却没有半分暖意。
“好。”他说，“那你更该把第七针补完。”
他把药方压在烛台边，火舌几乎舔到纸角。
“***药，一日都不能断。沈绾，天亮前，针若落错，我保不住她。”
我心口猛地一沉。
三日前，我娘咳血昏倒在绣庄门口。药铺掌柜说再拖半月，嗓子和肺都保不住。我攒了两年的银元，连三帖药都买不起。陆府的人就是在那时找上门的。
他们说，少帅要旧绣庄沈家的双面金线绣。
我爹沈清和曾是海城最好的绣匠，十年前进陆家棉纱厂修绣机，遇上厂房大火，从此没回来。我娘在火场外喊了一夜，嗓子被烟熏坏，再没能唱出一整句绣调。
我本该恨陆家。
可我**药方在陆承砚枪口下。
我低头看那副红盖头。
前六针金线藏在鸳鸯翅里，针脚极细，走向却古怪。寻常喜绣讲究双鸟相对，尾羽要圆，眼线要活，可这六针偏偏往暗处绕，像故意避开喜气，贴着红缎背面潜行。
那不是给活人看的针。
我把线绕上指尖，慢慢道：“要我绣可以。我要一间亮房，一盏无烟灯，一碗清水，旧金线不能换。还有，谁也不能碰我的手。”
赵管家立刻喝道：“你还敢提条件？”
陆承砚抬了抬手。
“给她。”
他顿了顿，又道：“锁进西侧绣房，天亮验针。”
两个护院重新架住我。
我被拖出灵堂时，回头看了一眼棺材。棺盖上停着一滴雨水，水里映着那副红盖头。
红缎里的鸳鸯只有一只眼，却像在看我。
02
西侧绣房在灵堂后头，窗外种着一排白山茶。雨打花瓣，声音密密地贴着窗棂，像有人在外面用指甲刮木头。
赵管家把门锁上前，叫人送来灯、水和线。
他把一只黑漆针盒放到我面前，冷笑：“沈姑娘，前六位绣娘用过的针都在里头。你若怕，现在跪下求少帅，兴许能给你留个全尸。”
我打开针盒。
里面不是一副针，是六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