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把字绣成字，而把每一次起针和收针当成笔画。
我把盖头翻到背面，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六针看似绕在鸳鸯翅里，背面却分成六个小结。每个结旁都有一处极轻的反挑，像被人故意压住的线头。
这是沈家旧法。
我爹教过我，叫藏金反针。
一针藏一骨，七针成一账。
但这针法早该随着沈家绣谱一起烧在十年前的火里。
我正要细看，窗外忽然响了一声。
不是雨。
是有人轻轻敲了三下窗棂。
我吹灭半边灯，贴近窗纸。
窗外传来极轻的女声：“沈姑娘，别信少帅，也别信陆家二爷。”
我没有开窗。
我问：“你是谁？”
那人沉默片刻。
“我是替温明珠回门的人。”
又是那件红嫁衣。
我把银针夹在指间，冷声道：“你若真替她来，就该知道她的盖头上少了什么。”
窗外的影子微微一顿。
“少了第七针。”
“不。”我说，“少了一只眼。”
鸳鸯剩一只眼，另一只不是没绣，而是被人拆掉了。拆线的人手法粗，**被热水熨过，却瞒不过我。
窗外传来一声低低的喘息，像忍痛。
“你看出来了？”
“我还看出你袖口的桂花油不是香，是遮药味。你脸上有伤？”
外头再没声音。
雨声忽然大起来，脚步声远去。
我正要推窗，门锁响了。
陆承砚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盏新灯。他没有带护院，只把灯放到桌边。
“你和她说了什么？”
我反问：“少帅问鬼，还是问人？”
他看了我一眼。
这人长得极冷，眉骨深，眼黑，身上有常年握枪的压迫感。可他目光落到红盖头上时，冷硬里有一丝没藏好的疲惫。
“沈绾，我没有时间陪你猜。”
“我也没有时间陪少帅装恶人。”我把针盒推给他，“六副针里三副是假的，朱砂冒血，焦线冒火，前六个绣娘不是都被鬼害的。你把我抓来，不只是为了给亡妻补盖头。”
陆承砚的手指停在针盒边。
我故意拿起一根新金线，往鸳鸯尾羽上落了一针。
那一针是错的。
若他只是要我完成盖头，他会拦。若他要我引出什么，他会看我怎么错。
陆承砚果然伸手，按住我的手腕。
“这针不能落在这里。”
我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