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偷走了我的脸

垃圾桶在一楼。他完全没必要提着垃圾往反方向走。
“早。”他冲我点点头。
我也点点头。他的声音很平静，像一杯放了太久的水，没有任何起伏。但我注意到他袖口别着一枚银色徽章，上面印着一行小字——那是辉腾科技的企业logo。三个月前我去这家公司面试过，因为薪资没谈拢就没去。那枚徽章只有入职员工才有，每次访客进门前台都会发一张临时访问卡，拿不到徽章。
“王哥在辉腾上班？”我问。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袖口，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多不少正好十五度，像某种教科书上示范的表情。
“不是，捡到的。觉得好看就别着了。”
他说完就提着垃圾往下走。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捡到的？辉腾的徽章需要绑定工号才能激活，丢失要罚款五百块，谁会随便丢在楼道里让人捡？而且那枚徽章的别针位置很讲究，不是正别在袖口中间，而是偏右侧一点——那是我自己的习惯。因为我左手比右手短一点，别针偏右才不会搁到手腕。
我把这件事压在心底，开始留意老王的细节。
第三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回家，看到我家防盗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快递放物业了，记得取。”字迹潦草但有力，每一个捺都拖得很长。
便利贴是从我屋里拿的。
我从来不把便利贴放在门外。我书房抽屉里有一整盒，但动过吗？我跑进书房，拉开抽屉，那盒便利贴还在，但最上面的那张确实缺了一个角——跟我门外那张便利贴的撕扯痕迹完全吻合。
我把它撕下来，对着白光看。
墨水是刚写不久的，纸张边缘没有氧化痕迹，最多写了不到两小时。也就是说，在我加班的时候，有人进过我的屋子，用我的便利贴，写了一张纸条贴在我自己的门上。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是我的字迹。每一笔、每一个顿笔的习惯，甚至那个“快”字最后一捺拖长的角度，都跟我一模一样。如果这张便利贴现在出现在我的日记本里，我绝对不会怀疑是自己写的。
但我没有写过。
当晚零点，我站在自己门后，透过猫眼盯着老王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