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盒，盒子里是两枚胶囊，一红一白。
但我没拧油门。
我点了拒单。
屏幕炸开血红警告：拒单成功，扣除500积分，当前积分：-477。触发一级预警。
生物锁手环开始震动，但还没锁死。
拒单后有90秒“冷静期”——这是当年我妈加在系统里的伦理锁残留，系统升级了七次都没删干净。90秒。够我跑到404。
我拐进槐树街。这条路比我记忆里窄了一半，路面坑坑洼洼，电动车颠得我后槽牙发酸。两边老槐树被砍得只剩树桩，每个树桩上都绑着监控探头，红灯一闪一闪，像无数只眼睛。
我路过一家已经倒闭的杂货店。玻璃门上还贴着二十年前的标语残片：“只生一个好，**来养老”，红漆剥落得差不多了，下半句被人用刀子划烂，看不清了。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小时候，我爸教我写毛笔字。他握着我的手，在报纸上写“养”字。他说，养老的养，上面是羊，下面是食，意思是要有吃的，才能活。
现在系统把“养”字改了。上面是积分，下面是死亡确认。有积分，才能不死。
7栋404。我停下车，拔钥匙，拔了三次才***，因为手在抖。
我抱起保温箱。箱子不重，三斤左右，但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块从冰柜里刚取出来的铁，寒气透过制服渗进胸口。我抬头看404的窗户，窗帘拉着，但阳台晾衣杆上挂着一件藏青色工装，被风吹得晃荡。
那是我父亲的衣服。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二十年前的一个傍晚。
他带我去厂里的澡堂洗澡，我在**室门口走丢了。或者说，是他一转身，我不见了。后来我在福利院长到十六岁，逃出来，打黑工，考执行员资格证，然后干了这行。
我从来没找过他。
不是不想找。是系统里“寻亲”需要五百积分申请费，我一直没攒够。
上一世我攒够了。攒够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死在404的沙发上，死在我亲手递给他的胶囊前。
系统警告：倒计时01:30。请加速。
我冲上楼。楼道里没有灯，声控坏了，我每一步都踩在黑暗里。404门口，我举起手，指节悬在门铃上方。
门铃旁边贴着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