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段：规则即地狱
我扫完二维码。
系统弹出的不是“送达”，而是“确认执行”。
红底白字。
系统提示：执行员陈默，您今日已完成2单常规配送，情绪稳定度评级：D。本单为“关怀配送”，积分+50，信用分+10。请保持专业。
D级。
全站三千个执行员，D级只有七个。意思是系统判定我随时可能疯，但又觉得我还能再榨几单。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
然后点了“接单”。
点完之后我才看地址。
目标地址：槐树街老棉纺厂宿舍7栋404。
我手一抖，电动车差点撞上马路中间的护栏。刹车片发出刺耳的尖叫，像什么东西在临死前刮擦金属板。
槐树街404。
那是我二十年没回去过的老家。
也是上一世，我亲手送走父亲的地方。
上一世的记忆像冰锥扎进后脑。父亲吞下胶囊，我上传死亡确认，系统奖励我50积分。三天后，我的终端弹出红色通知：执行员陈默，意识品质评级：SS级，请于24小时内前往指定终端完成上传。
他们管那叫晋升。
我管那叫死。
我记得那个终端房间。白色的墙，没有窗户，只有一把椅子和一个头盔。头盔接上的时候，不是疼，是*。像有无数只蚂蚁从太阳穴爬进脑仁，然后它们开始啃。啃你的记忆，啃你的情绪，啃你所有不愿意交出去的东西。
最后它们啃到我**歌声。
我尖叫。
但系统没有停。系统把我切成碎片，有用的留下当燃料，没用的扔进循环池。我在循环池里看见了我爸，看见了我妈，看见了无数个跟我一样的SS级电池。我们在里面唱歌，唱摇篮曲，唱到**千遍的时候，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死前，地下实验室最后一个科学家把一块石头塞进我手里，说“回去”。我以为那是幻觉。
然后我就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节点。
系统警告：请在三分钟内抵达目标区域。超时扣500积分。
500积分。我账户里总共才剩23分。扣500？系统会直接把我名字标红，送进下一批“关怀名单”。明天早上，另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执行员会敲响我的门，保温箱里装着银色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