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褪色的福字，边角卷起来，露出下面半张“光荣退休”的奖状残片。
我刚要按，门自己开了。
一股老人味混着樟脑球味涌出来。他站在门口，背有点驼，但站得很直。藏青色工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口洗得发白，但干净。
他看着我，没有惊讶。他眼睛眯了一下，说：“你长得像**。”
我僵在原地。
他侧过身：“进来吧。外面有监控，说话不方便。”
我跨进门槛。门在我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屋内很暗，没有开大灯，只有阳台透进来的一点惨白的光。
父亲已经走回那张掉了漆的木沙发，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我的生物锁手环开始震动。
系统提示：请在十五分钟内完成见证。倒计时开始：14:59。
我举起终端机，对准他右手腕。
“滴——”
屏幕跳出档案：
姓名：***。
年龄：68岁。
被赡养积分：-892。
我盯着那个数字，手指僵在屏幕上。
负八百九十二。
明细往下拉，一行一行，全是扣分的理由：
未赡养上一代（-300）。
无子女（-200）。
长期无纳税记录（-242）。
无义工时长（-150）。
最底下那行灰色小字：
备注：曾因寻找失踪幼子导致长期失业。
我抬起头看他。他正坐在那张掉了漆的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那个银色金属盒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切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出很多灰尘在光柱里翻滚。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窗外，说：
“你先把盒子放下吧。不急。系统给十五分钟呢。”
我这才意识到，我的手臂已经酸得快要断了。
我把保温箱放在茶几上。
金属盒与玻璃台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叮”。
手机电量跳到18%。
倒计时：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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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段：重逢
我盯着茶几上的保温箱。
银灰色的箱子在暗光里泛着冷光。电子锁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绿得发腻，跟美团订单的“已送达”按钮同一个色号。
父亲没看我。
他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节粗大，指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