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公认的未来族长人选。
还有她。
韩潇。
我们从小在一起长大，她是长老韩鸣的女儿，也是唯一一个从来不叫我「哑血」的人。她总是在我被人欺负完之后，悄悄把一碗热汤放在我宿舍门口，从来不留名。但我知道是她。
我以为她不会在这里。
但她在。
她站在人群里，穿着深灰色的族服，低着头，两只手交叠握在身前，指关节捏得发白。她没有看我。
「苏烬。」
族长裘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像他平日里处理一件例行公事。「你是族里最后一个未觉醒者。血月之神需要你。你将成为全族最光荣的献祭。」
光荣。
我站在七百米的绝壁边上，听到这个词，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一抽。
不是悲伤，是突然什么都明白了的那种清醒。
原来从来不是什么祭礼。
原来从来不是什么血月之神需要我。
是他们需要我死。
我缓缓转过身。
我想在死之前，看清楚每一张脸。
长老们站在最前面，六张脸，有的低垂，有的平静，有的带着一种审视动物的审慎。裘邺站在正中，须发半白，脸上的表情是悲悯——但我看见了悲悯底下那层东西，是松了口气。是如愿以偿。
裘珞站在他父亲旁边。
他在笑。
那是一种藏得很浅的笑，嘴角只上扬了一点点，但眼睛里是压不住的轻蔑和舒畅。他的金瞳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发光，像两枚燃烧的金币。
我把那个笑记下来了。
然后我看向韩潇。
她终于抬起头，和我对上了眼。
她的眼睛是红的，像哭过很久，或者一整晚没睡。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来任何声音。
我等了她两秒钟。
她没有向前走一步。
「时辰到了。」
身后有人说。
不等我反应，是两只手。从两侧抓住了我的手臂。我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被整个人提起来——脚离开了地面，背后是七百米的虚空，风声在耳边炸响——
然后是自由落体。
我在下坠的过程里，最后看见的，是断魂崖边缘的那一排人。
裘珞的金瞳在渐渐缩小的视野里发光。
裘邺的脸是平静的。
韩潇捂住了嘴。
风声把什么都淹没了。
我想我一定在下坠过程里喊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