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觉醒祭礼的前夜，族里杀了一头白鹿。
血腥味顺着夜风灌进我的窗缝，我躺在硬木板床上，盯着头顶的横梁，一根一根数木纹里的裂缝。睡不着。不是紧张，是那种奇怪的、说不清楚的预感。像是皮肉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拱动，想破壳出来，又一直出不来。
我叫苏烬。
狼族最后一个等待血脉觉醒的少年，也是族史上年龄最大还没开窍的废物。
十八岁，正常的狼族少年早在十四五岁就完成了第一次觉醒，体内的狼血被激活，感知力、速度、力量都会飞跃性地提升。更强的，能提前感应到月相的变化，眼瞳里天生带着金色，像两枚嵌进去的琥珀。
我没有。
十八年，什么都没有。
族里私下叫我「哑血」，意思是血脉沉睡、永远不会开窍的那种废物。我在族学里坐的位置永远是最后一排，没有人在意我听没听懂，也没有人在意我吃没吃饱。族长每次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块没有用的石头，随时都可以踢走。
但我有我自己的东西。
我会修东西。什么都修。族里旧的猎具、坏掉的夜视镜、出了问题的无线频道——没人想碰的烂摊子，只要到了我手里，拆开来，找到那根断掉的线，重新接上，它就能用。这是我唯一的价值，也是族里唯一还能用到我的地方。
我以为这就够了。
我以为只要足够安静，足够有用，他们就会让我活下去。
我错了。
觉醒祭礼在黎明前开始。
断魂崖距离族地七公里，是一道垂直落下的绝壁，底部是密集的岩床和地下暗河。狼族的传说里说，断魂崖是血月之神的试炼之地，真正拥有王血的人跳下去会觉醒，没有王血的人跳下去是献祭——把废血献给血月之神，换来全族新一轮的繁盛。
所以每隔十二年，他们要找一个人跳下去。
今年，轮到了我。
祭礼开始的时候，天还黑着。
我站在断魂崖的边缘，脚下是七百米的虚空。我穿着那件旧了的白色祭服，领口绣的血月纹样在风里抖动。我后背站着的，是全族百来号人，还有六名长老，还有族长裘邺，还有我这一辈里最出色的那个少年，裘珞——族长的儿子，拥有金瞳，十五岁就完成了三阶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