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我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那个撞击。
岩床。
骨骼折断的声音不像我以为的那样响，反而很轻，像踩断一根枯树枝。但疼痛是真实的，铺天盖地，把我整个人淹进去。
然后是暗河。
冰冷的地下水把我裹住，带着我往深处冲。
我想，大概就这样了。
但是在意识彻底熄灭之前，我的胸口突然烧起来了。
不是伤口的疼，是烧。是从骨髓里往外烧的那种，烫得我想叫出声，但嘴里全是水。
然后我看见了血月。
不是天上的。
是我眼前的。
一轮血红色的月，在黑暗的水下，就这样悬在我面前，离我只有一步远。
苏烬。
有个声音。
不是人声，是从血月本身传出来的，像是水在说话，像是石头在说话，像是所有沉默的东西突然开口。
你被遗弃了，你被献祭了，你快死了。
我想说，我知道。
但你不想死。
是的。
我**当然不想死。
那就别死。
血月贴近我的胸口——
然后爆开了。
2. 断魂崖的底部不是地狱，是我的起点
我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多久。
光从岩缝里透进来，细而尖，像一根针。我躺在一块略微平坦的岩石上，身下是潮湿的苔藓，头顶是七百米高的绝壁底部——断魂崖的崖壁像两堵墙夹着我，中间只有一线天。
我还活着。
这个认知来得迟钝，像是打了好几下才进脑子里。
我缓慢地动了一下手指。
动了。
然后是手腕。手臂。我撑着岩面慢慢坐起来，头晕了一下，眼前黑了两秒，但没有昏过去。
我低头看自己。
那件白色祭服烂了大半，胸口这里被什么东西穿透过——不是伤口，是一个完全愈合了的、圆形的、深红色的疤痕印记，像烙上去的图案，是一个被锁链缠绕的月相符文。
我用手指描了描那个符文的边缘。
皮肤光滑，是真的愈合了，不是新鲜的伤口。
但我昨晚才落崖。
苏烬。
那个声音又来了。
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胸口那个符文里来的，像有个人锁在我的骨头里，通过共振跟我说话。
「谁？」我开口，嗓子像砂纸，哑的。
血月契约的第一章，已经刻入你的血脉。你现在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