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威胁，倒有点像小时候发烧时有人守在床边。
第七天，她开始发烧，左臂上流浪狼人那一巴掌留下的伤口红肿发烫。她咬着一根树枝走，因为疼得说不出话。
天黑的时候，她看到了月光森林。 月光森林和其他森林不一样。
其他森林是绿色的、杂乱的、充满生机的。月光森林是银色的。每一棵树——橡树、白桦、松木——树皮都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传说月亮女神曾在这里驻足过，她的光渗进了土壤，渗进了树根，渗进了每一片叶子。
艾薇拉拖着发烫的身体走进去。
森林很安静。像走进了一座庙宇。
她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看到了那座神殿。
其实不算"座"。只有四根破败的石柱，两根已经倒了，横在地上长满了苔藓。墙壁只剩下一面，藤蔓爬满了石头表面。屋顶早就塌了，露出天空。
但神殿中央的石像还立着。
月亮女神的石像，比真人高一倍，面容已经被风蚀得模糊不清。但她的姿态还在——微微低头，双手合在胸前，像是在为地上的某个生命祈祷。
艾薇拉站在石像前。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跪下？祈祷？说什么？求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没有内在狼，没有家，没有方向。连站都快要站不住了。
"女神。"她开口，声音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我不知道该求什么。"
石像没有反应。当然不会。
"我……"她顿了顿，"我只想……活下来。"
她跪下来。
膝盖碰到地面的那一瞬间，石像的眼睛亮了——两道银光从模糊的眼窝里***，照在她身上。
艾薇拉浑身一激灵。她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声音从心里响起。像月光本身在说话。
睡吧。 艾薇拉眼前一黑，倒在了石像脚下。 她昏迷了三天三夜。
在这三天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片银色的空间。无边无际，没有天没有地，只有银色的光像水一样流淌。
她站在光中，赤着脚。光很温暖，像泡在温度恰好的水里。
艾薇拉。 那个声音又响了。
"你是谁？"她在梦里问。
你知道我是谁。 艾薇拉沉默了一会儿。"月亮女神。"
嗯。 "您为什么——"
你不是没有内在狼。 声音打断了她，你只是还没到时候。 "什么意思？"
十八年的等待不是惩罚，是保护。你的内在狼太特别，太早觉醒会伤到你。我在等一个时机。 "等什么时机？"
等你足够强的时候。 艾薇拉想说话，但画面突然变了。
银色的空间裂开了一道缝。透过裂缝，她看到了另一个地方——
暗夜古堡。书房。
卡修斯坐在书桌前，面前铺着一张信纸。他手里握着笔，笔尖悬在纸上方，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艾薇拉的心猛地抽了一下——他的脸色比舞会那晚更白了。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影，金色瞳孔失去了光泽。
他在写信。但笔迹歪歪扭扭的，每个字都像是用力刻上去的。他的手在抖。
他的金色瞳孔不再稳定——在烛光下忽明忽暗，瞳孔深处时不时闪过一抹黑色。那是他的内在狼在焦躁地翻涌，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挣扎着要冲出来。血丝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他的眼球。
她在哪里？ 那个声音说。从他心底挤出来，低沉而痛苦。她安全吗？她……恨我吗？ 卡修斯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写。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的线。
画面消失了。
艾薇拉喘着气跪在银色空间里。
"那是什么？"她问，"是幻觉吗？"
不是。 月亮女神的声音说，治愈者能感知命运伴侣的状态——因为你们的心连在一起。 "治愈者？"
你的内在狼生来不是为了战斗的。治愈才是它的天赋。 "可是……"艾薇拉的声音开始发颤，"他为什么要拒绝我？"
月亮女神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有些事情，你要自己去看。 银色空间开始消退。温暖的光一点一点从她身上褪去。
"等等！"艾薇拉伸手去抓，但什么也没抓到，"女神——我到底该怎么做？"
醒来。 声音说，然后做你该做的事。
**天早上，艾薇拉睁开了眼睛。
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