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现自己躺在银色的光里。
纯银色的、温暖的光，密密铺了一地。像有什么巨大的银色存在在她沉睡时守护过这里，光芒还未散去。
她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光。
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淡淡的银色光芒。
然后她做了一个冲动的事——把手按在左臂的伤口上。
银光渗入皮肤。
红肿消退，疼痛消失。伤口在愈合，最后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艾薇拉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月亮女神的石像前，跪下，磕了一个头。
"谢谢您。"
石像没有反应。但她觉得石像的表情——那张模糊的脸——好像在笑。
**章
治愈者的觉醒不是温暖的光。
是撕裂的痛。
艾薇拉站在神殿中央，月亮女神的石像面前。她的身体在燃烧——从骨头里烧起来的痛。
骨骼在重组。她能听到自己的骨头在"咔咔"响，像有人在把她全身的骨头拆下来重新拼装。
肌肉在撕裂。她的皮肤表面渗出了细小的血珠，然后又迅速愈合。
血液在沸腾。心脏跳得快到看不清间隔，每一下都像是最后一次。
她咬破了嘴唇。血顺着下巴流下来，但她没有叫出声。十八年来她学会了在疼痛面前保持沉默。
月亮女神的声音在她心里响起：忍着。 艾薇拉点了点头。
痛到极致的时候，她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
从灵魂深处破壳而出。
她的背后亮起了一道光。
银色的。巨大的。像一头狼的轮廓——但不是真正的狼。是一幅图腾，一幅烙印在空气中的银**影。它悬浮在她身后，高达两米，银光流转，庄严而古老。
银狼图腾低头看她。琥珀色的光——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从银色的光晕中望出来。
然后它向前倾身，巨大的银色光影穿过她的身体，融入了她的皮肤。
左锁骨上的新月形胎记滚烫如火。银光从胎记蔓延开来，沿着她的血管流向全身。
她的手掌亮了。
银白色的光，纯净而温暖，从她的掌心透出来。
治愈者。 月亮女神的声音里有一丝欣慰，全北境第三个。 "第三个？"艾薇拉喘着气问。
前两个已经死了。一个老死，一个因为使用治愈力量耗尽生命而死。 艾薇拉的手僵了一下。
治愈不是免费的。每一次治愈都会消耗你自己的生命力。小伤消耗少，大伤消耗多。你要学会控制。 "我——"
但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 月亮女神的声音变得严肃，治愈者能治愈一切伤口——除了命运伴侣的反噬。反噬只能由命运伴侣本身来化解。 艾薇拉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银光在皮肤下流转，温暖而有力。
她想起了昏迷中看到的那个画面——卡修斯坐在书桌前，手在抖，脸色苍白。
"女神，"她轻声说，"我看到的……不是幻觉，对吗？"
不是。你的治愈者天赋和命运伴侣联结叠加在一起，让你能感知他的状态。 "他……看起来不太好。"
拒绝命运伴侣的反噬，从确认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艾薇拉攥紧了拳头。
"他活该。"她说。
是吗？ 月亮女神的声音里有一丝笑意，那你的手为什么在抖？ 艾薇拉低头看。她的手确实在抖。
觉醒的虚弱只占一小部分。更多的——
"他不好。"她重复，声音更低了，"他活该。"
嗯。 月亮女神说，你说了算。 然后声音消失了。
银狼在她心里趴下来。它的意识安静地盘踞在她的灵魂深处，没有睡着——它在等。等她做出选择。
艾薇拉站在神殿中央，月光从坍塌的屋顶照下来，落在她身上。
银色的光在她掌心流转，照亮了她的脸。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东西在烧。
第五章
三年后。
月光森林的入口处多了一块牌子。木板是手刻的，字迹歪歪扭扭：
治愈所。 不拒绝任何伤者。 ——艾薇拉
牌子旁边是一条踩出来的小路，通向森林深处。
小路尽头是一座木屋。不大，但结实——粗木搭建，屋顶铺着苔藓和树皮防水，窗户朝南，采光很好。
木屋前面有一块空地，摆着几张石凳。每天早上，这里都会排起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