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每天一个以上的谎言。

我看着他的眼泪，忽然觉得很平静。

不是因为我不在乎，而是因为我在想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陈屿对别人说了多少谎？他头顶的数字是总和。那这里面，有多少是对我说的？有多少是跟**说的？有多少是对同事、朋友、外卖小哥、出租车司机说的？这个数字不分大小、不分对象、不分善意恶意，所有的谎言都被加在了一起。

那“善意的谎言”算不算？

我正想着，手机又震了。

我点开了一个新弹出的通知，是一个全球直播的链接。信号来源不明，没有发布者，没有标题，只有一个视频窗口，画面里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一把白色的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东西。它的脸是光滑的，没有任何五官，但你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你。它的手指很长，每只手有八根手指，指甲是黑色的。

它开口说话了。

声音不是从嗓子里发出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我的脑子里，像是我自己的念头，又不是。

“地球的居民们。你们头顶的数字，是我给你们的礼物。”

“从今天起，你们将永远无法对彼此说谎。”

“不是因为你们不能说，而是因为你们说了之后，对方会看到你们头顶的数字增加。你们骗不了一个知道自己被骗的人。”

“这才是真正的文明。”

“不用谢。”

直播断了。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陈屿。

他的眼泪还在流，但他的表情变了。他不再是在道歉，而是在盯着我，眼神里有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是恐惧，但不是对我，而是对我头顶那个“0”。

他的嘴唇微微动着，我隐约听到了他在说什么。

“你怎么可能是0？你怎么可能一辈子没说过一句**？连善意的都没有？连对着镜子说‘我很好’都没有？沈渡，你到底是谁？”

我张了张嘴，想回答他。

但我突然发现，我好像真的从来、从来没有说过任何一句**。

不是因为我品德高尚。

是因为我没有必要。

因为——我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