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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书名:骨笙  |  作者:唐李立  |  更新:2026-05-13
十六岁。
今年他二十七。石窟还在,砖也还在烧——至少在很深很深的地下,某些东西还没有熄灭。
石窟是县级文保单位,门口立着一块水泥碑,上面用红漆刷着“格老河摩崖石窟 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几个字。石窟本身不大,一个主窟两个侧窟,窟内有几尊明代残像,风化得只剩轮廓。***的登记表上写着“明代摩崖造像,毁损严重,不对外开放”。但吴观山知道,这个石窟根本不是造像窟。它是一个入口。
窟口的第九尊残像背后,有一条斜道。斜道往下走四十多步,空气会忽然变得干燥。甬道的两壁从天然岩石变成了砖,砖色发白,切面整齐,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纵横交错的划痕。这些不是石头凿出来的纹理,也不是烧制时的天然裂缝。
吴观山每年进去一次,在清明前后。
今年,他提前了三个半月。
因为在一天夜里,石窟底下的某个深处,忽然响起了笙声。他这辈子只听过一次那种声音——大概五岁时陪父亲巡视到底。父亲说那是最底下一层砖共鸣时发出的。当时还小,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懂得父亲说话时的眼神:惊恐,且不知如何是好。
今年,他身边已经没有能问的人。他收拾了几件衣服,锁好石屋的门,翻到当年父亲病逝前留给他的那只旧信封。信封里有五六个名字和****,所有人都在纸面标注上被划掉了,只有最后一个划得不太干净——只划了一半,还看得见名字。
黎素问。
下面还有一行座机号码,是学校办公用的固话。旁边被水渍泡过的几个字还勉强可辨——“听得懂”。

三路人马汇聚骨山,是在七月中旬的一个下午。
黎素问第一个到。她租了一辆越野车,从贵阳开了近五个钟头。矿区的入口被铁丝网封住了,网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警示牌:“危险矿区,禁止入内”。她把车停在网外,背着录音设备和一背包的便携声学检测仪,从铁丝网的一个破口钻了进去。
矿坑很深。站在坑口往下看,坑底是一汪浑浊的积水,水面漂着矿渣和枯枝。但她的注意力被另一个东西吸引住了——坑道。矿坑的南侧有一排废弃的矿洞入口,其中一个洞口还在往外冒热气。热气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通过长焦镜头拍摄时的热浪畸变能够识别出来。
黎素问往前走了几步。就在她准备靠近那个冒热气的洞口时,她听见了脚步声。不是地底的,是身后。她回头,看见一个中等身材、皮肤黝黑、穿着灰扑扑夹克的男人正从另一侧的土路走上来。男人走得很快,但脚步很稳,像是在山路上走了很多年的那种。
“你也是收到了?”男人先开口。
“收到什么?”黎素问反问。
男人从一个牛皮纸信封里抽出一张照片,递过来。照片上是一个人的左手X光片,无名指的位置少了一截——不是被截断的,断面太整齐了,像是骨头自己从关节处脱开了,没有任何外伤痕迹。
“我姓岑,”他说,“前**。你呢?”
“黎素问,做音乐研究的。”
岑刚的目光投向那个冒热气的洞口。“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废弃高岭土矿。”
“以前的矿工叫这里‘骨山’。”岑刚把X光片装回信封,“八十年**矿的时候,挖出过大量人骨。考古队来鉴定过,说是明代的,估计是战乱或者瘟疫的集体墓葬。”
黎素问又看了一眼坑口的热气,拿出便携频谱仪对准热气升腾的方向。仪器的低频段读数开始缓慢爬升。
“你知道那些骨头后来去了哪里?”岑刚问。
黎素问摇了摇头。一个干涩的、不带感情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烧成了砖。”
黎素问和岑刚同时回头。一个年轻男人从矿坑另一侧的土坡上走下来,背着一只旧的帆布挎包,衣服上沾着石灰和红土。他的脸被高原的太阳晒得很干,颧骨高耸,嘴唇因缺乏水分而裂着细口。
“你是谁?”岑刚的手很自然地放在腰间——那里早已没有了枪,但肌肉记忆没有消失。
“我姓吴,住这附近。你们不是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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