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怒火与难堪------------------------------------------，这天，他的怒吼声骤然炸开，冲破了小院原本的平静，惊得院角的鸡群扑棱着翅膀四处乱窜。，浑身僵得像块石头，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望弟和引弟躲在舅妈王桂兰身后，探出半张脸，眼神里藏着几分得逞的窃喜，又透着对舅舅发火的惧怕，一声不吭地看着这场闹剧。，想拉着暴怒的舅舅坐下，轻声劝着：“多大点事，就是孩子间闹着玩的，老歪那人你也知道，嘴贫心不坏，别真往心里去。闹着玩？”李德全一把甩开舅**手，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这是闹着玩的事吗？我把他过继来，是要入我们**族谱，给我顶门立户的！他倒好，跟着一个孤老头子乱叫爸爸，传出去别人怎么说我？说我捡来的儿子，转头就认别人当爹，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在族里长辈面前，我还怎么抬得起头！”，把脸面、香火、族谱看得比命还重。盼了一辈子儿子，才盼来了我这个过继的孩子，满心指望能靠着我在村里、在族里扬眉吐气，彻底摆脱“无后”的闲话。可我这番举动，在他眼里，就是戳他脊梁骨的错事，是彻头彻尾的不懂规矩、辱没门庭。，想跟他解释，老歪叔只是跟我开玩笑，他平日里还总给我糖吃，护着我不受别的小孩欺负，我从来没有真的要认他的意思。可话到了嘴边，看着舅舅通红的双眼，满是怒火的神情，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从来都没有辩解的资格。，李德全上前一步，抬手就朝我身上打了过来。巴掌落在背上，不算重，却带着十足的怒气，打得我一个趔趄。“我让你不懂规矩！让你在外头丢人现眼！”他一边骂，一边又要抬手。，把我护到身后，急声道：“孩子还小，懂什么！你有火冲我来，打孩子算什么本事！你还护着他！”舅舅更气了，指着我，又看着舅妈，“要不是你平日里纵容他，他能敢这么无法无天？我们**的脸面，都被他丢尽了！”，本就秋收后闲下来的街坊邻居，三三两两地凑在院墙外面，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窃窃私语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来。“听这动静，是德全家闹起来了？还不是因为那过继来的小子，跟村西头老歪开玩笑，喊老歪爹，被李德全知道了。德全这个人也是，看重香火看重疯了，这事至于发这么大火吗？你懂什么，他好不容易有个续香火的，出这档子事，可不觉得丢人嘛……”
那些议论的话语，像一根根细针，扎进舅舅的心里，也扎进我的心里。他本就觉得颜面尽失，如今被外人看笑话，更是怒不可遏，转身就抄起院墙边的扁担，要往外冲，去找老歪算账。
“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那个老东西！敢捉弄我儿子，坏我名声，我跟他没完！”
舅妈死死拉着他的胳膊，望弟和引弟吓得哇哇哭了起来，院子里乱作一团。我站在一旁，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心里满是委屈和惶恐。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不过是跟着长辈的玩笑应和了两声，老歪叔也从来没有恶意，可到最后，挨骂的是我，挨打的是我，让家里闹得鸡犬不宁的，还是我。
好不容易，舅舅才在舅**苦苦阻拦下，消了几分冲劲，可依旧满脸怒容，把扁担狠狠摔在地上，指着我，咬牙切齿地说：“从今天起，不准你再跟老歪说一句话，不准你再踏出家门半步，好好在家反省！再敢出去丢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他转身冲进了屋里，重重地关上了房门，留下满院的狼藉和压抑的气氛。
舅妈看着我，叹了口气，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疲惫和埋怨。她没再像从前那样安慰我，只是擦了擦望弟和引弟的眼泪，低声说了句“回屋待着吧”，便带着两个女儿进了里屋。
院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秋风卷着落叶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我蹲在地上，紧紧抱着自己，才发现原来这份生活，看似安稳，实则脆弱不堪。
舅舅看重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能给他撑的脸面、续上的香火、记入族谱的那个名分。一旦我触碰到他最在意的尊严，往日那点疼爱和偏宠，瞬间就烟消云散。
而经这一件事过后，舅妈王桂兰的心底，也悄悄对我生出了隔阂与嫌隙。
望弟和引弟的暗中告状，舅舅的暴怒发火，街坊邻里的指指点点，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把我牢牢困在其中。我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这个家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平静，往后的日子，只会愈发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