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风波初起------------------------------------------，山间秋风渐凉，枯黄的树叶一片片从枝头飘落，飘落在乡间小路、田埂地头，整个村子都浸在一片安静又慵懒的秋日光景里。山里的日子本就过得慢悠悠，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外界的喧嚣繁杂，家家户户守着几亩薄田，过着平淡又琐碎的农家岁月。，又定下将来要入族谱、承继香火的事之后，我在郭场*村里也算有了旁人都清楚知晓的身份。村里人私下里也时常议论，说我命虽坎坷，从小无依无靠，如今总算有了归宿，被舅舅正式过继，往后还能名正言顺写进宗族族谱，也算是苦尽甘来。我本也想着，往后安分守己，勤快做事，老老实实陪着舅舅舅妈过日子，本本分分做人，不惹是非，不招闲话，安安稳稳度过往后的日子。，一辈子无妻无子，孤孤单单一个人守着一间老屋，过了大半辈子清苦日子。他人本性并不坏，性子随和豁达，心肠厚道善良，平日里待人温和，唯一的小毛病就是嘴巴爱贫，生性乐观，闲来无事就喜欢逗村里的小孩子说笑寻乐子，为人没有半点架子，村里人也都习惯了他这般随性的性子。，总会笑眯眯地拦在我身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打趣，非要我开口喊他一声爸爸。起初我年纪小，脸皮又薄，生性腼腆害羞，被他这么一逗，顿时满脸通红，心里又别扭又不好意思，总是低着头不敢应声，每次远远看见他，就想着悄悄饶开，不敢跟他搭话。，始终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平日里村里要是有半大孩子欺负我、排挤我，他总会主动站出来帮我说两句公道话，护着我不受委屈。偶尔赶集或是自家烤了红薯、揣了块糖，遇见我便会悄悄塞到我手里，待人实实在在，反倒比村里不少寻常乡亲待我还要亲近暖心。，久而久之，我也慢慢懂了他的性子，明白他只是闲来无事随口玩笑，没有半点恶意，更不是有心折损我、乱认辈分。加上他平日里确实真心待我，处处照拂，我也渐渐放开了拘谨，被他逗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有时候被他拦着打趣，我拗不过，偶尔也会顺着他的心意，轻轻小声喊上一声。他听得满脸欢喜，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愈发喜欢没事逗我说笑。，从来没有半点别的心思，我也从没往心里去，更没想过要把这件事告诉舅舅舅妈，免得长辈多想、徒生事端。，好几次我们在路边说笑的场景，都被望弟和引弟撞了个正着。她俩本就打心底里嫉妒我，嫉妒舅舅平日里事事偏着我，好吃的、贴心的都先顾及着我，如今还要把我过继进门，写入族谱，俨然把我当成了家里的正经后人。两人心里早就憋着一肚子不痛快，处处看我不顺眼，如今恰好抓到这件事，如同寻到了拿捏我的把柄，私下里悄悄记在心里，暗自盘算着，等着找合适的机会，到舅舅跟前告状挑事。，夕阳西下，余晖洒满整个农家小院。舅舅从田里干完农活归来，卸下肩上的农具，坐在院中的石墩上抽着旱烟，神情闲适。望弟年纪稍长，心思更细腻，也更有心眼，率先凑到舅舅身边，有意无意说起闲话。引弟也连忙凑在一旁帮腔，你一言我一语，刻意添油加醋，歪曲事情原本的模样，把我和老光棍玩笑之间喊爸爸的事全盘说了出来。，故意把事情说得严重无比，硬生生描绘成我不懂礼数、没有规矩，在外随便跟旁人乱认长辈，丝毫不顾及舅舅家的脸面和宗族的体面。，当场脸色瞬间铁青，眉头拧得紧紧的，顷刻间暴跳如雷。他这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宗族香火、家族脸面、辈分规矩，还有族谱传承。好不容易把我过继到门下，一心把我当成传宗接代的指望，满心想着将我的名字堂堂正正写进家谱，在族人面前争一口气，撑起家门脸面。，我一个晚辈，随便跟一个村里的老光棍玩笑乱叫爸爸，就是不懂尊卑、不知礼数，更是辱没门风、败坏自家名声，等同于当着全村人的面打他的脸面。盛怒之下的他，根本不肯静下心来问清缘由，也不愿去打听老光棍只是无心玩笑、平日里还处处护着我，只一味认定是我不懂规矩、不知好歹，年少轻狂不懂事，平白无故给他惹出*****，让他在村里人面前抬不起头。，他满心都是颜面扫地的怒火，满眼都是对我的失望与责备，半点也没有顾及我年纪尚小、满心委屈的难处。，紧紧低着头，心里又慌乱又酸涩，满肚子的委屈无处诉说。我清清楚楚知道这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并无半点逾矩之心，可在思想传统、看重脸面的舅舅眼里，却成了一件不可饶恕的错事。，始终默不作声，眉头紧紧紧锁，神色复杂。她看着大发雷霆、怒气冲冲的舅舅，又看看一旁局促不安、满脸怯懦的我，心底里原本对我那份和善、接纳、心疼的心意，也在这一刻悄悄开始动摇，多了几分隔阂与顾虑。
小院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又压抑，安静得只剩下舅舅粗重的呼吸声和旱烟燃烧的微响。秋风掠过墙头枯草，带着深秋的阵阵凉意，也吹得人心底泛起一股莫名的凄凉。
我默默站在原地，心里无比清楚，从望弟和引弟搬弄是非、暗中告状的这一刻开始，我在舅舅家原本安稳平和的日子，已经悄悄变了味道。一场只因随口玩笑而起的小小风波，就这样骤然掀起，落在了我身上，也为往后家里人心变冷、亲情生隙、人情变故，埋下了一道深深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