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不掉的哦

第 1 章 我恨死你了------------------------------------------“饿不饿？”，低头看着余夕朝。，没有说话。，伸手去摸余夕朝的头发，他就忽地把头偏开了。“别碰我。”。，反而笑得更深了，眼尾弯起来的弧度很好看。“还在生气？”，“你出去。”，“这是我的房间。那我出去。”。，大腿的淤青就暴露在光线下，触目惊心。，耻辱感让耳尖迅速烧红。“去哪儿？”
余夕朝抬头瞪着徐夜昼。
眼睛是湿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像在求饶。
“你管不着。”
他站起来，从徐夜昼身侧绕过去。膝盖弯曲的时候疼得他嘶了一声，但他咬着牙没停。
身后没有动静。
余夕朝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拧了一下。
“钥匙在我这儿。”
徐夜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余夕朝转过身，后背贴着门板。
徐夜昼手里拎着一把钥匙，用食指勾着钥匙圈转了一圈。
“想要吗？”
余夕朝眼睛死死盯着那把钥匙。
徐夜昼把钥匙举高了一点，像逗猫棒一样晃了晃。
“来拿。”
余夕朝径直走向床边，脚步虚浮。
徐夜昼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余夕朝走到床边，膝盖一软，跪在了床沿上。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我……我不跑了。”
徐夜昼走过去，在余夕朝面前蹲下来，伸手去托他的下巴。
“这么快就学乖了？”
余夕朝被迫仰起脸。
嘴唇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一滴血沿着唇角往下淌。
徐夜昼的拇指摁上去，轻轻把那滴血擦掉。
“早这样不就好了——”
话音未落，余夕朝从背后死死扣住徐夜昼，右手攥紧刀柄，狠狠捅进他滚烫的心脏。
“让你关我……让你碰我……”他一边砸一边骂，“你**……你**啊……”
一滴血溅进了余夕朝的左眼。
他没有眨眼，就那么睁着眼睛，让那滴血在眼球上慢慢晕开、扩散。
良久，他闭上这只眼睛，用另一只眼睛继续盯着徐夜昼，眼底翻涌着恨意。
血泊顺着衣摆缓缓蔓延，染红脚下地面。
徐夜昼睁着眼。
那双眼和他如出一辙，漆黑、深邃，静静倒映着他此刻狼狈的模样。
胃里骤然涌起一股酸液。
余夕朝一把推开徐夜昼，扶墙弯腰，剧烈干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里是空的。
撑着墙缓了两秒，他蹙起眉。
不对劲。
余夕朝直起身擦去嘴角湿痕，他盯着血泊，又看向徐夜昼的眼睛。
还睁着。
余夕朝抿紧唇，他见过死人。死人的眼睛不会亮得像个活人。
“别装了。”
余夕朝攥紧拳头，渐渐冷静下来。
他抬脚，重重踹在徐夜昼的肩膀上。
“你起来。”
几秒死寂。他又是一脚，用了点力，徐夜昼的身体被踹得晃了起来。
“你装什么死？”余夕朝的声音开始发抖，“徐夜昼你给我起来——”
没有反应。
他蹲下身探向鼻息。
没有呼吸。
余夕朝猛地后退，手上的血蹭在裤腿上，到处都是红色的指印。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浑身发冷。
“我杀了他，我真的杀了他。”
余夕朝低头飞快地在口袋里翻找，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妈！妈你听我说，我把徐夜昼杀了！我把他杀了！”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
余夕朝语气委屈起来：“你怎么不说话？你以前不是最偏心他吗？现在我把他杀了，你只能疼我了呀。”
他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屏幕亮着，通话记录是空的，他根本没有拨出任何电话。
他忘了。母亲两年前就死了。
余夕朝把手机摔在地上，鞋底碾过血泊，不敢去看身后的徐夜昼。
恐惧瞬间压垮理智，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
他颤抖着手打开钥匙，一路穿过狭长走廊，跑下楼梯，推开正前方那扇白色的门。
风灌进来。
门外是一块突出在空中的岩石平台，往下是漆黑的深渊，看不到底。
余夕朝往后退了一步，颤抖着手抓向门框，夜风吹得他浑身发凉。
“不…不…”他摇着头，转身沿着外墙往另一边跑，“一定有别的路，一定有的…”
余夕朝踩着狭窄的石阶往下踉跄奔了几步，他再次朝着石阶下冲去，没跑两步，又退了回来。
石阶太窄了，只容得下一人通过，脚下就是万丈深渊，每走一步都能听见碎石往下滚落的声音，很久都听不见落地的回响。
余夕朝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月光映着他惨白的脸，薄汗浸湿皮肤。
余夕朝垂眸看向自己的手，上面的血，已经干了。
才几分钟，血怎么干得这么快？
余夕朝后背爬满寒意，打了个哆嗦。
“有人吗？”他冲着黑暗喊了一声，“有人在吗！”
无人应答。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开始发颤，“求求你了……有没有人……我要出去……我要离开这里……我好害怕……”
死寂蔓延了很久。
耳边终于传来一点动静。
很轻，很慢，鞋底碾过碎石的声响由远及近，沉稳地朝他走来，伴随着轻轻的呼吸声。
余夕朝眼底蔓起一点亮光，他倏然转过身去。
路的尽头，月光无法触及的暗处，静静站着一个老人。
脊背佝偻，花白的头发乱糟糟贴在鬓边。
老人拄着拐杖，浑浊的目光穿透夜色，落在他身上，嘴唇无声翕动，像是在说话。
余夕朝听不清他讲话，疯了似的朝老人狂奔过去，脚下险些栽倒。喉咙里挤出破碎哭喊，语无伦次：“求求您！您带我出去！我……我杀了人！但我不是故意的！求求您别报警，只要带我离开这里就好，求求您了——”
他跑到老人面前，伸出手去抓老人的衣袖。
指尖堪堪触到布料，月光倾泻而下。
那张脸沟壑纵横，松垮的皮肉耷拉着。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太年轻了。
年轻得与这副枯朽皮囊格格不入，漆黑瞳仁盛着玩味的笑，是余夕朝刻进骨髓，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他见过这双眼。
就在几分钟前，血泊之中，那个人明明已经死了！却不肯闭眼！
用这双阴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着他，带着看透一切的嘲弄。
余夕朝浑身血液都凝固了，结结巴巴道，“你——”
老人笑了。
少年独有，干净又锋利的笑。
眼尾浅浅弯起，唇角上扬，漂亮得近乎妖冶，却让人背脊生寒。
“夕朝。”
老人开口了。
苍老沙哑的声线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专有的清亮温润，熟悉的声音像一根细线，瞬间缠紧他的脖颈。
语气平淡，似笑非笑，“你跑什么？”
余夕朝冷不防后退一步，脚后跟磕在碎石路的边缘，身子一晃，半个脚掌悬空，差点直接坠下悬崖。
他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指尖捞不住任何东西，脚歪了几步才勉强稳住重心，满眼惊恐看着眼前的老人。
“你不是…你明明已经……”
老人歪了歪头。
带着少年气，慵懒又无辜的动作，嵌在那张苍老面孔上，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语气轻缓，嗓音温柔又阴恻：
“是啊，你捅了我，好痛啊，夕朝。你跑得太快了，连回头看我一眼都不肯。”
“好痛。”
嗓音轻得不像话，哪里是抱怨，更像是黏腻又委屈的在撒娇。
像小时候摔破膝盖，举着淌血的手走到余夕朝跟前，说：“夕朝你看，好痛。”
“真的好痛。”
他缓缓抬手，指尖覆上胸口，隔着衣料描摹着那处被利刃刺穿的位置，“你捅这里的时候，我听见骨头响了一声。太痛了，痛得我当场就想喊你的名字。可你跑得太快了，我连嘴都没来得及张开，你就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老人枯瘦的手突然攥紧，手背松垮的皱皮下，一根青色的血管骤而凸起。
他微微歪头。
苍老面皮上，漾开阴鸷的笑。
“夕朝，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喊过一次痛。”
他声线倏而放得很轻，尾音裹着近乎乖戾的愉悦，“你，是第一个让我喊痛的人。”
“好开心。”
话音落下，老人抬起手，指尖滞涩地在脸上摸索。
指尖触到下颌，捏住边缘，用力一撕——
余夕朝瞳孔骤缩，整个人呆在原地。
一张人脸被生生扯了下来。
没有血肉，只是一层薄如蝉翼的假面。
面具落地，一张年轻的脸显露在月色下。
皮肤白皙，眉眼清俊，完好无损。
徐夜昼毫发无伤地站在夜色里，唇角噙着笑，一瞬不瞬地凝着他。
“找到了。”他说。
余夕朝转身就跑。
悬崖也罢，恶鬼也罢，他只知道，一定要跑，要离那个人越远越好。
风声在耳边回荡，碎石在脚下碎裂，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大得骇人，用力箍着他，把他拽了回来。
余夕朝重心不稳，整个人都被圈进了他怀里。
“别跑了。”
徐夜昼声线轻缓，低低地嗓音似乎想要哄他，“这里没有别的路。你来回跑了那么多遍，怎么还是记不住？”
余夕朝拼命挣扎，用脚去踢，用另一只手去抓，指甲在徐夜昼的手臂上划出一道狰狞的血痕。
徐夜昼面无表情地收紧手臂，手臂缓缓收紧，紧到余夕朝几乎喘不上气。
“放开我！你放开我！”
余夕朝睫毛颤抖，嗓音带着哭腔，“你已经死了……怎么会在这里……”
徐夜昼似乎是笑了一下，淡淡道：“夕朝，你真的看到血了吗？”
余夕朝愣住了。
他看到了血，他手上沾了血，墙上蹭了血，地上全是血。
可仔细回想，他根本记不起血是从哪来的。
“你没捅到我。”徐夜昼轻声说，“你的手在发抖，刀偏了，偏得很厉害。你连看都不敢看，闭着眼睛捅下去的，对不对？”
余夕朝的眼泪落了下来。
他恨徐夜昼。
他恨他恨得发疯，恨到想要杀了他。
可他连**都做不到。
“你恨我。”徐夜昼嗓音低魅，薄唇几乎贴着余夕朝的耳廓，气息很凉，“你恨我抢走你的一切，恨我处处压你一头，恨我活着这件事。”
余夕朝咬着嘴唇，唇齿间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那你有没有想过。”
徐夜昼一顿，呼吸贴近他的脖颈，“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东西？”
夜风吹过来，远处悬崖下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的呼吸声。
余夕朝的泪无声地砸在徐夜昼的手臂上。
徐夜昼缓缓低头，嘴唇蹭了蹭他泛红的耳朵。
“你要我**。”
他低低笑了一声，
“可是夕朝，我死了——
谁来让你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