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扭曲的表情，因为算计写满焦躁的眼睛。
每个人都在等我就范。
"你们吵了半天，分了半天，安排得妥妥当当。"
"那我跟你们说一件事。"
我停了一下。
等所有目光集中过来。
等包间里只剩下呼吸声。
"这五百二十万的补偿款，三天前就到我账上了。"
"我已经全花了。"
"一分不剩。"
包间里像是被人按了暂停。
赵美芬的哭声卡在嗓子眼里。
陆建华举在半空的手悬在那里。
陆浩推眼镜的动作停住了。
陆雅琴张着嘴，发不出声。
陆小雪瞪大了眼，整个人定在那里。
所有亲戚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十秒。
赵美芬颤着声音开口。
"你……你说什么？"
她死死盯着我，好像头一回认识这个儿子。
"我说，补偿款三天前就领了。扣完税，到手四百九十六万。全花出去了。一分不剩。"
我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说完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可能！"
陆浩第一个蹦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你怎么可能花那么快！四百九十六万！三天！你骗谁呢！"
"就是！"
陆小雪也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子。
"陆远！你别想耍花招！今天这钱你必须拿出来！"
陆建华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阿远，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刚才的话收回去，跟大伙儿道个歉，钱的事还能商量。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
我看着他。
"不认我这个儿子？把我赶出家门？去我单位闹？还是去找记者，说我不孝？"
我每说一句，陆建华的脸就白一分。
"爸，这些招数，您觉得对我管用吗？"
我往椅背上靠着，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楚。
"我大学毕业四年，在一个仓库做***，月薪四千五。租着一间月租一千二的老房子，每天挤一个半小时公交上班。这四年，你们问过我过得怎么样吗？问过我吃得饱不饱，住得惯不惯，工作累不累？"
"没有。一次都没有。"
"你们只有需要钱的时候才想起我。大哥换车要钱找我，二姐交学费差钱找我，三姐做生意亏了找我，大伯家办事找我，三叔家供读书找我。连你们自己换房子，也找我。"
"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提款机。不用插卡，不用输密码，随时随地按一下就能出钱的那种。"
"现在提款机告诉你们，余额为零。"
"你们接受不了。"
我说完，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
凉了。
味道还行。
"不……不可能……"
赵美芬呆坐在那里，嘴唇一直在抖，声音空洞。
"你骗人……你肯定是骗人的……四百九十六万，三天怎么花得完……你一定是藏起来了……对不对？阿远，你跟妈说实话，钱是不是存在别的卡上了？妈不怪你，你拿出来，咱们好好分……"
"妈。"
我轻轻放下筷子。
"我没骗您。钱花完了。一分不剩。"
"你花哪儿了！"
陆浩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响。
他两眼通红，额头上的筋都鼓起来了。
"四百九十六万！你三天花哪儿了！你说！说不出来今天跟你没完！"
"我的钱，花在哪儿，需要跟你交代吗？"
我看着他。
"买房买车也好，吃了喝了也好，扔了送了也好，那是我的自由。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
陆浩气得浑身发抖，抄起面前的碗就要往里扔。
"够了！"
陆建华吼了一嗓子。
陆浩的手停在半空，满脸不甘。
包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
这时候，三婶张桂兰忽然开口了。
她盯着我，眼神比刚才狠了好几倍。
"阿远，你说钱花完了，有没有凭据？银行流水呢？拆迁办那边的打款记录呢？你敢不敢现在就打开手机银行让大家看看？"
这句话一出，包间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对！"陆浩立刻接上，"拿出来！打开手机银行！要是账上真没钱了，我们认。要是你在撒谎……"
他没说完。
但那意思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阿远。"陆建华盯着我，"你三婶说得有理。你要是真花完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