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裴衍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远。
苏曼华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死死攥着包带，指甲快要嵌进皮革里。
贺德铭颓然坐回去。他盯着桌上那杯几乎没有颜色的茶水，嘴唇蠕动了几下。
"这茶……"他哑着嗓子说，"什么牌子？"
宋棠收拾桌面的手顿了一下。
"超市散装。九块九，一大袋。"
"……"
贺德铭闭上了眼睛。
3
贺景琛来的时候，裴衍正在开会。
他是一个人来的。
没有预约，没有通报，直接从大堂电梯往上冲。前台小姑娘拦了一下，被他一巴掌拨开——不是打，是那种纨绔子弟挥**的动作，带着骨子里的傲慢。
"让开让开，我找我弟。"
前台连打三个电话，宋棠接到的时候，贺景琛已经站在了二十八楼的走廊里。
宋棠从会议室出来，看见了他。
第一印象——
油。
不是头发油。是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油腻感。名牌T恤领口松垮垮的，露出一条粗金链子；裤腰上别着一串车钥匙，哗啦啦响，像怕别人不知道他开车来的；脚上一双限量球鞋，鞋底干净得像没着过地——大概率是打车来的，车被**冻结了。
"你是？"宋棠挡在走廊中间。
"我叫贺景琛。"他扬着下巴，"裴衍的亲哥。"
"哥"字咬得很重，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那种"我比你早出生所以天然压你一头"的优越感。
宋棠面无表情。
"裴总在开会，请您在等候区稍候——"
"开什么会？我等不及。"贺景琛手一挥，"你就告诉他，他哥来了，让他出来。"
宋棠没动。
"先生，会议预计还有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贺景琛龇了一下牙，"你知道我是谁吗？"
"您刚说了。贺景琛。"
"我是他亲哥！"
"您说的。"宋棠的语气温和得像智能**，"目前尚未经DNA确认。请您在等候区稍候，我会为您安排饮品。"
贺景琛被噎了一下。
他没见过这种人——态度无可挑剔地礼貌，但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你"你不够格直接进去"。
他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摸了摸金链子。
"行，我等。"
等候区的沙发软得能陷半个人进去。贺景琛往上一瘫，翘起二郎腿，开始打量四周。
玻璃墙、大理石地面、雕塑、绿植。
他的舌头顶了一下腮帮。
有钱。
非常有钱。
比**当年巅峰期都有钱。
他掏出手机，点开某度，搜了一下"瀚宇资本裴衍"。
搜索结果铺满了整个屏幕。
*"瀚宇资本完成47亿并购，创始人裴衍再掀商界震动"*
*"90后商业鬼才裴衍：从零到百亿的资本传奇"*
*"福布斯榜单更新：裴衍资产估值突破200亿"*
贺景琛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200亿。
他的嘴慢慢张开，脑子里飞速做着一道数学题——
如果裴衍是他弟弟。
如果他们是一家人。
那他……
他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温情的亮，是超市打折日看见五折标签的亮。
四十分钟后，会议室的门开了。
裴衍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看见等候区的贺景琛，脚步没有停。
"裴总，那位——"宋棠跟上来。
"我看到了。"
他径直走到等候区，在贺景琛对面坐下来。
贺景琛蹭地站起来。
他比裴衍高半个头，但这一站起来，气势反而矮了——因为裴衍坐在那里，脊背笔直，下巴微收，周身散发出一种"我是甲方"的压迫感。
"你就是裴衍？"
"嗯。"
"我贺景琛。你哥。"
裴衍点了一下头，没接这个"哥"字。
"坐。"
贺景琛重新坐下来。他搓了搓手，金链子碰出脆响。
"我听我爸说了，你们见过了。你那什么态度我不管，但咱们毕竟是亲兄弟——"
"鉴定结果还没出。"
"那也快了。"贺景琛大咧咧地往后一靠，"我就提前来认个门。弟弟嘛，以后咱哥俩多走动走动。"
裴衍看着他。
贺景琛被他看得不太舒服，下意识挺了挺胸，把金链子往外拨了拨。
"怎么？不欢迎？"
"欢迎。"裴衍说，"你想喝什么？"
"有茅台没？"
"公司没有酒。"
"那来杯咖啡。好点的，猫屎咖啡什么的有没有？"
宋棠在三米外，面部肌肉维持着绝对的纪律。
"美式可以吗？"裴衍问。
"行吧。"贺景琛叹了口气，那语气像吃了多大委屈一样。
宋棠转身去倒咖啡。
贺景琛凑近了，压低声音："弟啊，哥跟你说实话——"
"说。"
"咱爸那边的事你也知道了，家里现在确实有点困难。"他的手在膝盖上**，"但哥不是来跟你借钱的。"
裴衍看着他。
"哥就想——你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