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勺子碰到碗沿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
我夹了一口煎蛋。凉的。他已经吃完很久了。
但他那碗粥还剩半碗——像是在等一个人坐下来。
·回门
周六早上，妈妈说让我们回老家吃顿饭——她生日。
陆时晏一早把车开到楼下。我上车的时候，他递给我一个袋子。里面是一盒蛋糕，包装很讲究，蛋糕店的名字是我妈提过一次的那家。
"你怎么知道？"
"上次**打电话的时候说的。"
他记得。我只是在客厅打电话时随口提了一句"妈你喜欢那家的蛋糕是吧"，他听到了。
我系好安全带，没说话。
老家在隔壁县城，开车一个半小时。一路上我妈打了三个电话——"到了吗""到哪了""要不要去村口接"。
快到的时候陆时晏把车停在路边，松了松领扣。
"紧张？"我问。
"……有点。"
我第一次看到他承认自己紧张。
妈妈在村口等着。看到陆时晏从车上下来，先是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沈念那个男朋友"长这样——然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哎呀，小陆吧？快进来快进来。"
饭桌上我妈问了一堆问题。"做什么工作的？""家里几口人？""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陆时晏一个一个答——不急不慢，每句话都答得刚好。他说"快了"的时候，我妈眼睛亮了。
我没敢看他。低头扒饭。
吃完饭我在厨房洗碗，我妈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小陆挺好的。"
"……嗯。"
"不过我怎么总觉得——你们俩不太像热恋的人呢？"
我手上的碗滑了一下，差点摔了。
"妈。"
"好好好，我不问了。"
晚上我在阳台晾毛巾，路过陆时晏的房间——门没关严，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是冰箱便签那张照片。
「冰箱第三层，请勿越界。」
他没有换掉。
我赶紧走开了。
凌晨两点多我起来喝水，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陆时晏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应该在跟人发消息。
第二天早上我送妈妈出门买菜的时候，她的手机放在餐桌上。屏幕亮着——是昨晚的微信聊天记录。
最上面一条是陆时晏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