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卖货赚钱，暖心礼物

“阳哥，咱这玩意儿真能换成钱？”赵熊坐在车辕上，看着背篓里那些还在扭动的青皮黄鳝，心里还是直打鼓。

“放心吧，这都是大补的东西，城里那帮吃国营饭店的主儿，嘴刁得很。”陈阳咬了一口手里的玉米饼子，眼神盯着远处的县城轮廓。

到了县城，陈阳没去那个人挤人的小菜场，而是直奔县里最大的那家国营饭店。

这年头，做买卖得讲究个眼力劲儿。陈阳没从正门进，而是带着赵熊绕到了后厨的小门。

后厨门口，几个帮工正忙着摘菜。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掐着腰在那儿骂骂咧咧，嫌送来的白菜不够新鲜。

“这又是哪儿来的土包子？”胖男人斜眼瞅着陈阳和赵熊，语气很不客气。

陈阳没生气，反而笑呵呵的凑了上去，从兜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大前门，不着痕迹的塞进那男人的兜里。

“师傅，辛苦了。”陈阳压低声音，指了指身后的背篓，“刚从塘里掏出来的，鲜活得很，想问问咱这儿收不收？”

胖男人脸色缓和了不少，掀开背篓上面的草帘子一瞧，眼睛顿时一亮。

“哟，这成色不错啊，全是青皮的大货。”

陈阳趁热打铁：“咱们村里人老实，不懂别的，就知道这好东西得配好厨子。这几十斤黄鳝，您看着给开个价？”

胖男人姓张，是这儿的采办副主任。

他打量了陈阳一眼，觉得这小子虽然穿得破，但说话滴水不漏，是个懂规矩的。

“行吧，以后有这种成色的，直接送来找我。”张主任报了个价，比陈阳预想的还要高出两毛。

等从饭店出来，赵熊怀里揣着那一沓毛票，手都在抖。

“阳哥，咱……咱这就赚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从那沓钱里抽出两块塞给赵熊，“拿去，给家里买点盐和火柴。”

“那哪成，活儿都是你干的，门路也是你找的。”

“别废话，让你拿着就拿着。”陈阳语气不容置疑。

拿着剩下的钱，陈阳在县里的百货商店转了一大圈。

他先是扯了几尺结实的蓝布，打算给老娘做身新衣服。又买了块猪板油，家里那铁锅早该滋润滋润了。

最后，他站在卖布鞋的柜台前停住了。

“同志，拿两双这红色的方口布鞋，一双三十六码，一双三十七码。”

三十六码是姐姐陈丽的，三十七码是许佳佳的。

赵熊在一旁看得直咧嘴：“阳哥，你这也太舍得了吧？这一双鞋得不少钱呢。”

“钱赚了就是花的。”陈阳拎着东西，心里想的却是前世姐姐为了救他，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赤脚走在雪地里的样子。

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驴车刚进村口，就碰上了几个在那儿纳凉的婆子。

“哟，陈阳回来啦？这车上装的啥呀，大包小包的。”

“怕不是又去城里鬼混，把家底都当了吧？”有人阴阳怪气的接了一句。

陈阳压根没搭理她们，甩了一响鞭子，老驴“嗯吭”一声，载着满满当当的收获往家赶。

家里，陈母正在灶房里烧火，陈父坐在院子里修锄头。

看到陈阳拎着肉和布进来，陈父的手一下停住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陈阳，你哪来的钱买这些？你是不是又去赌了？”

“爹，这是卖黄鳝赚的。”

陈阳把猪板油往案板上一放，“我跟熊子去城里饭店谈好了，以后每天送货。这是赚的辛苦钱。”

陈母赶忙跑出来，心疼的摸着那块布：“阳子，你有钱留着娶媳妇，买这些干啥呀。”

“娘，这是给你和姐的。以后咱家再也不缺这些。”

安抚好家里人，陈阳揣着另一双新鞋，趁着月色去了知青点。

知青点的院子里，几个女知青正围着洗脸架洗漱。

何晓丽还是那副尖酸刻薄的样子，在那儿大声说着：“某些人啊，别以为被送了碗肉就算过上好日子了，那二流子今天一天没露面，指不定在哪儿钻草堆呢。”

“你管谁钻草堆呢？”陈阳推门而入，声音亮堂。

何晓丽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陈阳手里拎着的纸包，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许佳佳正坐在台阶上发呆，看见陈阳，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被一种担忧替代。

“佳佳，过来。”陈阳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子，把那双崭新的红色布鞋拿了出来。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吸凉气的声音。

“天呐，那是百货商店的新款吧？得好几块钱一双呢！”

“陈阳，你这鞋哪来的？”何晓丽眼睛都红了，这鞋她看了好几次都舍不得买。

陈阳连正眼都没瞧她，直接把鞋递到许佳佳手里。

“试试合不合脚。你那双旧鞋底子都薄了，下地干活硌脚。”

许佳佳捧着鞋，手指微微颤抖。这鞋很轻，却沉得让她想掉眼泪。

在这个人人都在算计、人人都在背后嚼舌根的年代，这个曾经被所有人看不起的男人，却把她微小的需求记在了心里。

“陈阳，你别这样花钱了。”许佳佳低着头，声音很小，却没了往日的疏离。

“没事，我有手有脚，饿不着你。”

陈阳站起身，看着满院子神色各异的知青，一字一句的说道，“以后，我媳妇穿的用的，要是比谁差了，那就是我陈阳没本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